“真的吗?”乌灵珠眼睛更亮了,“那我们把梅花带回去,让嬷嬷也做梅花饼好不好?”
“好啊!我让我嬷嬷教你们嬷嬷做!”景瑜很大方。
于是,两个孩子的“赏梅”活动,很快变成了“采集食材”。
在征得胤禟同意后,他们开始认真地蹲在地上,挑选那些颜色鲜艳、形状完好的梅花,用小手帕小心包起来。
“这朵红的好看!”
“这朵白的也香!”
“要多捡一点,做饼,做糕,还要泡茶!”
胤禟和明德看着这两个埋头“干活”的小家伙,相视摇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孩子的世界,总是这样纯真而充满生活气息。
梅林深处有座小亭,一行人便在此稍作歇息。下人奉上热茶和点心。两个孩子献宝似的将捡来的梅花捧给各自的阿玛看。
“阿玛,你看,我们捡了好多梅花!回去做饼吃!”乌灵珠兴奋地说。
“阿玛,我们可以分一些给乌灵珠妹妹带在路上吗?”景瑜也仰头问明德。
胤禟笑着刮刮女儿的鼻子:“小馋猫,就知道吃。”
却还是让人找了个干净的小瓷罐,将孩子们捡的梅花装好。
明德也笑道:“自然可以。待会儿让人包好,送给格格。”
歇息片刻,女眷们也烧完香寻了过来。塔娜和马佳氏看到孩子们捡的梅花,听了他们要做梅花饼的“宏图大志”,也都忍俊不禁。
山风轻拂,梅香幽幽,笑语晏晏。在这幽静的山寺梅园中,两家人度过了一个轻松愉快的午后。
快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两日后,明德总督一家的行程不能再耽搁,必须尽快北上赴京述职。而胤禟一行,也需继续南下前往广州。
分别的前一晚,两家人再次在得月楼相聚,算是饯行。
两个小家伙似乎也预感到了离别,不似往常那般活泼。吃饭时也挨坐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景瑜哥哥,你到了京城,一定要去尝尝驴打滚、艾窝窝、豌豆黄……还有烤鸭!我玛嬷说,全聚德的烤鸭最好吃了!”乌灵珠掰着手指头,把自己知道的京城美食一股脑儿推荐给小伙伴,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快乐也分给他。
景瑜认真记着,也努力回想着自己听说过的岭南风物:“乌灵珠妹妹,你去广东,一定要尝尝荔枝!我阿玛说,那边的荔枝又大又甜,还有波罗蜜、芒果、椰子糖……可好吃了!比点心还甜!”
“真的吗?比枣泥麻饼还甜?”
“嗯!我阿玛带回来过,可甜了!”
说到后来,两个孩子的眼圈都有些红了。乌灵珠拉着景瑜的袖子:“景瑜哥哥,你会给我写信吗?”
“会的!”景瑜重重点头,“我让我阿玛教我写字,给你写信!你也给我写!”
“嗯!我也让额娘教我写!”
看着这对小友难舍难分的模样,大人们心中既觉温暖,又有些微酸。
塔娜柔声安慰女儿:“乌灵珠乖,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景瑜哥哥去了京城,离咱们府上也不远。等咱们回京了,就请景瑜哥哥来家里玩,好不好?”
马佳氏也搂着儿子:“瑜哥儿,等咱们安顿好了,额娘就带你去给庆亲王福晋请安,就能见到乌灵珠妹妹了。”
胤禟和明德也正式约定,日后互通书信,保持联系。明德更是表示,到了广州若有任何需要协助之处,他在两广的旧部人脉,皆可供王爷驱策。
次日清晨,阊门码头。
总督府的官船即将启航北上,庆亲王一家的船也将继续南下。
码头上,乌灵珠和景瑜手拉着手,都扁着小嘴,强忍着眼泪。
“景瑜哥哥,这个送给你。”乌灵珠解下自己腰间一个绣着雪团图案的小荷包,里面装着她最喜欢的几颗松子糖,“这个荷包是我额娘绣的,里面是糖……你想我的时候,就吃一颗。”
景瑜接过荷包,紧紧攥在手心:“我会好好保存的,你也要想我啊。”
最后,在双方父母温柔的劝说和“一定会按时写信”的保证下,两个孩子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各自登上了自家的船。
官船缓缓驶离码头,向着不同的方向。乌灵珠趴在船舷边,用力挥舞着小手,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艘北去的帆影,才扑进塔娜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塔娜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安抚。
另一艘船上,景瑜也红着眼眶,望着南方的天空。
人生的第一次真挚友谊,第一次不舍的别离,就这样刻在了两个孩子稚嫩的心田里。
而这段始于苏州酒楼、系于灵岩梅香的童稚情谊,也如同那山寺中清冽的梅香,虽淡,却悠长,为他们各自的旅程,增添了一抹纯净而温暖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