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的手猛地按在木鱼上,指节泛白。“这是寺里的传家宝,不方便外借。”他的声音硬了些,“施主若是捐香油钱,老衲让小和尚现在就去登记。”
“登记就不必了。”皇帝转身往外走,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供桌,带起片香灰,“朕改日再来看重塑的佛像。李德全,走了。”
李德全跟在后面,路过方丈身边时,故意打了个趔趄。袖袋里的磁石掉了出来,“啪嗒”落在方丈的僧袍上。奇怪的是,磁石竟没滑掉,反而牢牢吸在了袍角内侧——那里肯定藏着块更大的磁石。
“公公的东西掉了。”方丈弯腰捡起磁石,递过来时,指尖明显抖了抖。
李德全接磁石的瞬间,飞快地捏了捏对方的手指——指腹上有层厚茧,不是敲木鱼磨出来的,倒像是常年握铁锹的痕迹。
走出大雄宝殿时,殿内的诵经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皇帝听得更清楚,“佛”字的拖音里,还混着木鱼的“笃笃”声,节奏比刚才快了一倍,像是在给什么人发警告。
“陛下,这老和尚肯定有问题!”李德全的声音里带着急,“他袍子里藏着磁石,指头上还有茧子,绝对挖过地道!”
“何止挖过地道。”皇帝的指尖在袖袋里捻着那撮青黑土,“他还是暗河码头的联络人。”他抬头看向寺后的槐树林,那里的枝叶正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人刚从树上跳下来,“萧砚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派人去问了。”李德全的声音压得更低,“世子爷说东宫地道已经挖到暗河入口,就等您的信号了。”
皇帝的脚步顿了顿。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投下密密麻麻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银。他想起萧砚昨天带回的小和尚,想起账册上的“南洋”二字,突然觉得这西山寺庙就像个巨大的蛛网,而方丈就是那只坐镇中央的蜘蛛,正等着猎物撞上来。
“李德全。”皇帝突然往寺后走,“去把萧砚带来的账册拿过来。朕倒要看看,这方丈用木鱼传的暗号,到底在给哪个‘南洋故人’报信。”
李德全愣了愣,赶紧跟上。寺后的风里,隐约传来船锚撞击的声响——像是从西山密道尽头的暗河码头传来的。皇帝的眼神沉了沉,指尖在袖袋里攥紧了那撮青黑土。他知道,该收网了。
而此刻的大雄宝殿里,方丈正站在供桌前,掀开了木鱼的底座。里面果然藏着块巴掌大的磁石,旁边还放着张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东宫异动,今夜暂停运货。”他把纸条烧成灰,混进香炉里,抬头看向殿外的槐树林,嘴角勾起抹冷笑。
树影里,个戴着斗篷的人正往密道方向走。腰间的麒麟佩在阳光下闪了闪,与谢云父亲丢失的那枚,连缺口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