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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山旁,龟峰之下。
山中本就多石,多洞,多那种自地脉与山体裂隙之间天然长出来的阴湿窟窿。
只是大多数窟窿,要么太浅,藏不住人;要么太死,进去了便不好转腾;要么太显,稍稍有点懂寻迹搜山本事的人,顺着风口、烟痕与踩塌的浮土一摸,便能把你从里头揪出来。
可龟峰半腰这一处,算是比较特殊。
它入口不大,藏在半腰处一片老藤与断石之后。外头看去,只像山壁间一条被雨水冲开的窄缝,窄得常人若不真正俯身拨开那几层发黑的老藤,几乎不会想到其后竟还别有洞天。待真正挤过那一截最狭处,里头却是一路往下走,转过两道湿滑石阶,便豁然开出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岩洞来。
洞里不算多宽敞,却也绝不逼仄。
头顶垂着些石乳,边缘不断往下滴水,水珠砸在下头积成的小潭里,“滴答”“滴答”一声一声,响得极慢,也极空。
四周岩壁粗粝,带着常年不见日头后生出来的潮气与苔痕,偶有几道天然裂纹自高处一路蜿蜒下来,远远看去,倒像是谁曾拿刀在石上随手划过几笔,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旧伤。
空气里冷,不是单纯的山中清凉,而是一种带着地下潮气、石缝水味与许多人同挤于此后闷出来的阴冷。
若放在平日,这地方绝称不上宜居。
可眼下,对李星云这一行人而言,这里却已是少有的、能让他们勉强喘上一口气的地方。
因为他们正在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逃,而是被整个吴国道门,至少是吴国道门中最有分量、也最有号召力的那几支,一路追着咬。
天师府!
上清宗!
灵宝派!
这三派里,真正够得上分量的高手并不算多,可偏偏——够硬。
更麻烦的是,它们不只是江湖门派。
天师府本就是一方道门祖庭,名望极高;上清、灵宝在吴国境内也各有根脚,门下弟子、外门香火、与地方官绅、山中观宇、乃至朝堂上的某些人脉牵连都不算浅。
这样三家一齐发声,事情便不再只是“几个江湖人得罪了谁”,而是一下子成了能在吴国境内层层掀开的网。
他们一行人先前自玄武山脱出时,原也不是没想过先离开吴国地界,再谋后手。
可真跑起来才发现,道门追人的法子,和寻常江湖追兵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江湖人追你,要么靠马快,要么靠眼线,要么靠城门渡口盘查。
道门追你,却不仅有脚,还有鼻子,还有符,还有阵,还有那一套说不清道不明、偏偏在这种时候极其要命的术算与推演。
有时候,明明前一夜他们还藏在某处废观后的柴房里,第二天一早,道门弟子便已能拿着符盘与罗盘,一路摸到三、四里外。
有时前脚刚翻过一处山坳,后脚便见路口黄纸起火,青烟逆卷,再然后,远处便已有持剑背符的人影踩着山道一路逼来。
甚至有那么两回,他们明明已将痕迹清得极干净,连血迹都拿沙土盖了,又顺着山涧走了足足半夜,结果第二日天将亮未亮时,迎面便撞上了一支灵宝派弟子结阵而来的小队。
若不是温韬眼疾手快,当场扔了两张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遮机符,又强行领着众人反折入林,只怕那一次便要被彻底钉死在山坳里。
所以最后,他们索性反其道而行之。
不往外走,摸回了玄武山附近。
像兔子被鹰追得急了,不往平处钻,反倒回头往鹰巢附近的石缝里蹲。
听着荒唐,可有时越荒唐,越叫人想不到。
而温韬,显然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他带着一行人东转西绕,先故意往南拉出一条长线,沿途留了几处极像仓促逃窜时留下来的痕迹,又在一条断崖下故布疑阵,甚至还拿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旧衣破布和血,做出几分“有人滚坠崖下”的假相。
待道门追兵大半被这些痕迹引着往外撒开之后,他才又一转头,带着众人从另一条根本不像路的石脊后绕回玄武山旁,再一点点摸进这龟峰下头的岩洞里。
洞外,温韬还布了些符与阵。
说不上多大场面,看上去甚至有些寒酸。
只是几截削得奇怪的木签,几片用血和朱砂鬼画符似的黄纸,几块嵌在石缝里的铜钱,还有一根被磨得发亮的细骨针,顺着洞口外那条最窄的石隙一路钉过去。
乍看像小孩子瞎玩,偏偏温韬自己却极认真,说这些东西可遮蔽气机,也可扰乱道门术算推演,未必能长久瞒住,但让那帮人一时三刻算不清方位,大抵还是够的。
至于有没有用——
眼下看,至少这些天,他们确实是暂且安稳下来了。
只是,这份安稳,也不是白来的。
因为这一行人,几乎个个带伤。
张子凡伤得极重。
他原本功力便只是小天位,算不得多么浑厚,又偏偏在天师府那一场局里伤得最为实在。
先是硬吃了张玄陵盛怒之下的一记掌心雷,那一道雷劲不是普通内劲可比,表面看只是焦麻与震痛,真入体后,却像有无数细细碎碎的雷芒顺着经脉乱窜,震得人脏腑发麻,气机直乱。
后头又中了灵宝派张栖玄一道破煞符,那符一沾身,便像是专冲着一身护体内力去的,顿时叫他本就乱作一团的内息雪上加霜,几处经络当场被冲得发胀开裂。
所以前半段逃亡里,他几乎一直是昏昏沉沉的。
不是被倾国扛在肩头,便是被李存孝拎着背着,活像一件需要时刻挪动却又不能真丢下的行李。
这几日躲进洞里,李星云替他针灸过两回,又以内力替他缓缓疏过一次经脉,再加上温韬带回来的几味药多少有点用,这才总算把人从那种“死不了,但一直吊着口气醒不过来”的状态里往回捞了一些。
眼下虽已醒了,却还虚得厉害,整个人靠在洞壁边时,脸色白得几乎泛青,连唇色都浅得厉害,若非那双眼还亮着,真像下一口气便要接不上来似的。
李嗣源的功力比他要深厚得多,也比他能扛得多,却也更狼狈。
这位平日里惯会眯着眼,笑着阴人的通文馆旧圣主,此时正半靠在一块铺了兽皮的平石旁,脸色不太好看,连平日里那份叫人一眼看不透的圆融笑意都薄了许多。
他偷袭张玄陵,先吃了一掌。
转头又和上清宗聂师道硬对一掌,紧跟着又被灵宝派张栖玄斩来的一剑擦着了背。
这伤便不是简单的一重。
张玄陵那一掌,打得他脏腑震荡;聂师道那一掌,则将他本要强提起来的那口气又硬生生拍散了半截;至于张栖玄那一剑,虽说没将人彻底开膛破肚,可剑气擦背而过时,仍是生生在他后背撕开了一大片皮肉,连带右臂也在闪避与硬扛之间,被余劲震得骨头断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刚脱出天师府那会儿,他走两步便吐血。
再走两步,身后伤口的血便止不住往下淌。
整个人活像一个外头披着人皮、里头五脏六腑都快被人打散了的破囊袋,全凭那口不肯咽下去的心气硬吊着。
好在逃了几日,命到底是稳住了。
李星云替他接了右臂的骨,又清理了背后那片剑伤,将坏肉削去,撒药包扎,内里则勉强拿针与内力替他压住了那股子翻腾不休的内伤。
眼下虽然还远远谈不上行动自如,但至少不至于像刚开始那样,稍稍一动便不是咳血就是眼前发黑。
至于李星云自己,反倒是这群人里,恢复得最快、也最好的人。
他并不是没伤。
事实上,玄武山那一场,若单以正面硬拼来看,他才是被盯得最死的那个。
张玄陵、聂师道、张栖玄,三位顶级大天位高手围上来,换作旁人,别说逃了,只怕连尸首都未必还拼得全。
李星云无比庆幸的是,上玄武山之前,他已将韩澈改过后的《天罡诀》与《七星诀》彻底融会贯通。
那两门功法本就一刚一奇,一正一变,被韩澈那么一改之后,更少了原本那点生硬隔膜,多了种既能正面强压、又能转折腾挪的流动意味。
若单打独斗,不论是张玄陵,还是聂师道,又或张栖玄,他其实都不惧。
可问题在于,那日不是单打独斗。
正因为他武功之强,直接遭到了三人围杀!
他虽最终伤得最轻,但被三位顶级大天位高手围攻,那每一招每一式都可谓是凶险异常。
若非慧觉长老暗中帮了一手,替他卸去一分雷劲,又在那最凶险的时候,借着乱势帮他错开了张栖玄那一剑最险的一截,李星云当场便不只是吐两口血、气机逆了一逆那么简单。
如今这几日逃下来,他体内那点伤势反倒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不过是些气血尚未全平的余波,以及偶尔一发力时胸口略略发闷的旧痛。
除此之外,倾国、倾城、上官云阙、李存孝、李存忠、李存勇,也各有伤。
他们主要伤在逃亡路上,并没有直面张玄陵、聂师道、张栖玄这三位顶级高手,而是被那一路层出不穷的道门弟子、符箓、阵法给磨出来的。
这帮道门弟子,单个拎出来或许也就那样。
可一旦成群结队、符阵齐出,便实在恶心得很。
有时候一脚刚踏进某处林间空地,脚下便“嗡”地亮起一圈符纹,下一刻四面八方黄纸乱飞,火球、木钉、土刺一齐往上翻。
有时候明明追兵尚在远处,可头顶枝叶一晃,便有挂好的镇煞索索索垂落下来,裹着符灰与铜铃,专冲人手脚与脖子缠。
再有些阵法,更不是杀人,纯粹就是拖你,困你,逼着你慢上那么半拍,好让后头追兵跟上。
所以一路下来,倾国倾城这等本就靠蛮力往前莽的人,反倒吃亏不小。
上官云阙这种身法巧的,还能少沾一些;李存勇几人虽也不弱,可终究没有真正在这等符阵配合里滚过几遭,也被折腾得够呛。
唯独温韬······毫发无伤。
这件事,单拿出来看,便已足够叫人心里犯嘀咕了。
因为这一行人里,武功高的都在流血,皮糙肉厚的也在挨符、挨阵、挨追兵耗。
偏偏这位武功算不上多高,平时还总神出鬼没、滑不溜手的温韬,竟硬是一点伤没受。
不止没伤,他还总能在最紧要的时候,带着他们险之又险地绕开追兵。
又在藏进洞里的这几天里,一日一回、甚至一日两回地往外摸,带回食物、药材,偶尔还摸些乱七八糟的符纸、石粉和草药根茎回来,说是有用。
这若换作平时,自然算得上大功臣。
可放在这种本就疑心遍地、队伍还是临时拼起来的局面里,实在太容易惹人怀疑了。
只是眼下,这份怀疑还未真正摆到台面上来。
因为这会儿的岩洞内,最要紧的事情,还是疗伤。
洞中靠近一侧石壁的平整处,被众人勉强收拾出了一块像样地方,拿些兽皮、披风与干草垫着,权作临时歇息与疗伤之所。
此刻火堆烧得不大,只在中间闷着,火舌时高时低,映得岩壁上的影子都一跳一跳的。
李星云坐在火边,他刚替上官云阙肩后那道被木符划开的伤口重新上过药,又给倾城腿侧一处被飞剑擦出的口子换了药布,这会儿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尽的药汁与血。
药味很重,是温韬这几日一趟趟往外摸回来那些草药熬出来、捣出来、碾出来之后,混成的一股苦涩味。
苦中带辛,辛里又带着点潮湿岩洞里特有的冷。
他把药碗往旁边一推,这才起身,走向另一侧。
那一侧,李存孝正安安静静地坐着。
或者说,像头被人好不容易按着坐住的巨兽一般,老老实实地坐着。
他身形太大,哪怕已少了一条右臂,仍旧比常人高出一大截。
往那石壁边一坐,半边身子便把火光都挡去了不少,肩背宽,胸膛厚,脖颈又粗,整个人仍旧像一堵旧城门似的,压得人心里发实。
只是如今,这堵“城门”终究是残了。
右边袖管空荡荡垂着,肩头断臂处虽早已结痂,可那一整片曾被鬼王朱友文生生毁去的筋骨与血肉,仍旧是怎么都补不回来的缺口。
更麻烦的是,他身上的问题,从来就不只是一条胳膊,而是阴气入体。
那是朱友文的九幽玄天神功留下来的东西,不是普通寒气,也不是简单的内伤暗劲,而像一条条钻进骨缝与经络里的黑蛇,时时刻刻都在往深处啃。
李存孝本就不是走什么细腻内功路数的人,他这一身功力,主修横练与蛮力,由外而内,硬生生将筋骨皮肉与气血一层一层打磨到极致,方才在体内慢慢磨出那股雄浑厚重的内劲来。
这样的路子,平日里自是刚猛无俦,可一旦遇上九幽玄天神功这等阴毒到近乎附骨之蛆的东西,几乎无法应对。
因为他那股由外而内滋生出来的内力,虽厚,虽蛮,却偏不够精,不够细。
能挡大锤,却未必能剔毒针。
而且也不够强,相较于鬼王朱友文而言差距实在太大,即便只是离体已久的阴气,也无法抗衡。
所以这些天来,他哪怕安安稳稳坐着,脸色有时也会莫名灰一阵、青一阵。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更是浑身经络像被冰刀子一寸寸刮过,疼得他满头冷汗,连睡都睡不安生。
李星云仍旧清晰的记得,泽州梁营那一回,这头傻大个是怎样拼死阻拦朱友文的,那是真的把命豁出去的。
尽管李存孝可能是听了李存忠的命令,可能只是为了保护李存忠与张子凡,与他李星云无关。
但正如韩澈所说的,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李星云是领这份情的。
更何况他这一身至刚至阳内力正好能够克制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阴气,拿来一点一点磨去李存孝体内那些阴气,再合适不过。
“坐稳了。”
李星云走到他身前,声音不重。
李存孝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那种原本见了李星云便本能带上的躁与拧,这些日子早已淡去了不少。
他不像旁人那般会说什么谢与不谢,只是下意识挺了挺背,又把那完好的左臂微微往身侧一收,老老实实给李星云腾出了位置。
李星云也不多话,绕到他身后坐下,双掌一提,便按在了他后心与脊侧两处要穴之上。
下一瞬,内力催动。
洞内火光微微一颤,一股堂皇正大、却又炽烈非常的内息,自李星云掌下缓缓推出,先如细流,后似暖潮,一点一点自李存孝背后渗入他经脉之中。
刚入体时,李存孝整个人便猛地一僵。
不是疼,而是那股阳刚之气与他体内残留的九幽阴气,甫一接触,便像滚油里泼进了冷水般,“嗤”地一下炸开了。
阴阳相冲,本就最烈。
哪怕这些日子天天如此,李存孝也仍旧不太受得住。
他那张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当场便又扭了几分,额角青筋微凸,鼻息也跟着重了起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最开始那般低吼着要挣,或本能地想把李星云甩开。
只是咬着牙,闷闷地受着。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不是折腾他,是在救他。
李星云闭着眼,神情却比替旁人处理外伤时明显更凝重些。
阴气这东西,不好祛。
尤其是这种已盘在经络与脏腑之间许久的阴气,更不是一掌、一针便能逼干净的。
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是每日替李存孝磨一磨,一点点磨。
像用火去烘一块多年积寒的旧铁,先让那寒意松动,再顺着经络慢慢逼、慢慢剥。
急了不行,猛了也不行。
一旦逼得过火,那股阴气反噬起来,李存孝这具本就已残了一大截的身体未必吃得住。
火光摇晃,洞内其余人也都渐渐安静下来。
张子凡靠在洞壁边,眼皮虽还有些发沉,却仍勉强睁着眼,看着那边两道一强一稳的身影。
倾国倾城坐在张子凡旁边,啃着温韬昨日带回来的硬干粮,一边啃,一边往张子凡嘴里塞。
上官云阙则半躺半坐,拿着李星云刚替他包过的手臂,时不时龇牙咧嘴地吸一口凉气。
李存忠与李存勇几个在更里头,虽没说什么,可目光也都若有若无地往那头飘。
毕竟他们并没有把李星云真正当自己人,而李星云却是切实在耗费内力为李存孝疗伤。
许久之后,李星云掌下那股内力,终于一点一点缓了下来。
最后一缕至刚至阳内力自李存孝经脉里缓缓收回,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双掌自李存孝背后撤开。
“今天就到这儿。”
声音出口时,比方才略低了些,也略哑了一点。
李存孝像是刚从某种极冷极热交替的水里被人捞出来,整个人背后都湿了一层,头顶那一撮头发黏糊拧巴在一起。
他先是闷闷喘了两口气,这才转过身来,抬手冲李星云比划了一下,似想表达什么,又终究还是没比划明白,只好抓了抓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最后用一种难得不带吼意的眼神,看了李星云一眼。
李星云见状,反倒笑了一下。
“知道了。”
“别挠了,再挠你那本就不聪明的脑袋更笨了。”
李存孝愣了愣,大概是没完全听明白,但总归感觉这不是坏话,便又嘿嘿傻笑了两声。
而也就在这时——
洞外,忽地传来了极轻极轻的一串脚步声。
先是踩过碎石,而后拨开藤蔓。
再然后,是外头那两张温韬亲手贴在石缝边的黄纸,似被什么气息擦过一般,发出“簌簌”两声轻响。
洞里几乎所有人,神色都下意识一紧。
下一刻,温韬的身影,便自那条最窄的石缝后挤了进来。
他今日出去时,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灰扑扑得几乎与山石一个色的旧衣,此刻回来,衣摆与袖口上沾着不少草屑与泥点,显是又走了不少山路。可人却仍旧神完气足,别说流血,连半点狼狈相都没有。
他肩上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手里还拎着两串东西。
进洞之后,他先往四周扫了一眼,见众人都还在,也都还活着,这才明显松了口气似的,嘴角一扯,露出一抹不大正经的笑来。
“都还活着呢?”
“不错,不错。”
说着,他已熟门熟路地往火堆旁一蹲,将那布包“啪”地往地上一放,随手解开。
里头除却硬饼、干粮之外,竟还有一些做好的肉食。
“来来来。”
温韬把东西往前一推,拍了拍手。
“今儿运气不错,摸得远了些,除了干粮,也弄了点肉。”
“都别愣着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