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尼!”凌霜华想回头。
“别管我!你们先……”桑尼在雪里挣扎。
那个被山魈打伤肩膀的潜鳞者已经调整过来,枪口稳稳对准了倒在雪地里的桑尼。另一个则继续压制山魈和凌霜华的方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比潜鳞者能量光束更纤细、更迅疾、颜色也更深的幽蓝色射线,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命中了那个瞄准桑尼的潜鳞者士兵的头部。没有爆炸,他的头颅像是被瞬间“蒸发”了一部分,一声不吭地倒下。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幽蓝射线从另一个方向射来,逼得另一个潜鳞者士兵不得不放弃攻击,狼狈地翻滚躲避。
“还有别人?!”山魈敏锐地捕捉到射线来袭的方向,不是他们这边,也不是伏击点,而是来自侧翼更远的、风雪弥漫的未知处。
“管他是谁!帮忙的就是好人!”桑尼趁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拖着断了的背包带子,拼命冲向冰岩。
三人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冰岩背后。暂时安全了。
“刚才……是谁?”凌霜华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石,剧烈喘息,看向山魈。
山魈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射线来袭的方向,那里只有漫天风雪。“不是人类制式武器。能量特征……有点熟悉。”他顿了顿,看向凌霜华,“有点像……之前干扰清洁机器人和防火系统的那个。”
幻月?她又跟来了?还在帮忙?凌霜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到底想干什么?
没时间细想。那个幸存的潜鳞者士兵并没有追击,而是迅速拖起同伴的尸体,退入了风雪中,消失不见。对方似乎也得到了新的指令,或者意识到有未知势力介入,选择了暂时撤退。
危机暂时解除,但三人的处境并未好转。体温在流失,桑尼的背包坏了,部分设备暴露在严寒中可能受损,凌霜华的伤口需要处理,而他们仍然身处绝地。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避风,处理伤口,重新规划路线。”山魈检查着桑尼背包的损坏情况,“装备冻坏了不少,定位仪可能也……”
他的话没说完,桑尼突然指着远处:“你们看!那是什么?”
透过稍显稀薄的风雪帷幕,在遥远的地平线方向,隐约有一个比周围天空更暗的、缓慢移动的影子,还有几点微弱的、有规律的灯光在闪烁。
“船!是船!”桑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科考船!或者补给船!我们有救了!”
希望如同强心剂,让几乎冻僵的血液重新加速流动。他们辨认出,那确实是一艘破冰船的轮廓,正在冰缘区缓慢航行。
“发信号!快!”凌霜华催促。
桑尼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还能用的应急信号枪,装填上最后的求救信号弹。
“砰!”
一颗明亮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冲上灰白色的天空,在暴风雪中顽强地绽放出醒目的光芒。
一次,两次,三次。
他们紧张地等待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如果船上的人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不愿理会……
终于,那艘船改变了航向,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驶来。船上的灯光也开始以某种国际通用的信号频率闪烁:已看到,坚持住,救援马上到。
当救援小艇顶着风浪,艰难地驶到他们附近的冰缘时,凌霜华三人几乎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是船上的水手跳下来,连拖带拽把他们弄上小艇的。
小艇引擎轰鸣,载着他们驶向那艘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破冰船。船身侧面漆着名字:“北极曙光号”,旁边还有几个国家的科研机构标志。
登上甲板的那一刻,温暖(相对而言)的空气扑面而来,几乎让凌霜华晕厥。船内明亮的灯光,人类活动的嘈杂声,以及热咖啡和食物隐约的香气……这一切与刚才那个寂静、残酷、只有风和死亡的白色地狱相比,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我的老天……你们是怎么在那种天气里活下来的?”一个穿着橙色救援服、满脸大胡子的船员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尤其是凌霜华腿上已经冻成暗红色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快!抬到医务室!医生!”
凌霜华被放在担架上,意识存储单元依然紧紧抱在怀里。在被抬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吞噬一切的暴风雪,以及更远处,研究站可能所在的、依旧翻涌着不祥能量的方向。
风雪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镜片反光,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冰冷注视,转瞬即逝。
医务室里暖烘烘的,医生和护士忙碌着处理凌霜华的伤口,给她注射抗生素和营养剂。桑尼裹着毛毯,捧着一杯热可可,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活过来了……我感觉我又是个完整的人了……”
山魈站在窗边,警惕地观察着船上的环境和人员。他的枪虽然已经收起,但肌肉依然紧绷。
凌霜华躺在病床上,腿上传来麻醉后的钝痛,但更让她不安的,是心底挥之不去的寒意。获救了,暂时安全了,女儿的意识也保住了。
但幻月那神秘的帮助,潜鳞者净化派锲而不舍的追杀,还有主脑网络那冰冷的清除指令……这一切都像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医生处理完伤口,看了看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不起眼的金属单元,温和地说:“这个可以先交给我们保管吗?你需要休息。”
凌霜华的手臂瞬间收紧,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不。它必须在我身边。”
医生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耸耸肩:“好吧,随你。不过,船长待会儿可能会来问话,关于你们怎么会出现在那个鬼地方,还有……”医生瞥了一眼窗外,“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人?我们接收你们的时候,声纳探测到附近水下有不明高速物体活动,很快就消失了。”
凌霜华、山魈和桑尼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暖是真实的,但危险从未远离。这艘船,真的安全吗?那个暗中相助又消失无踪的幻月,此刻又在哪里?
凌霜华轻轻抚摸着意识存储单元冰冷的外壳,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微弱光点的悸动。
小阙,我们暂时安全了。但战斗……还远未结束。
窗外,北极的黎明正挣扎着从地平线渗出一点惨淡的灰白光线,照在无尽冰原上,泛着冰冷的、血色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