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九年三月末的天津港,春风已褪去了寒意,带着渤海湾特有的咸湿气息,拂过码头的青石地面。往日里繁忙的港口,今日却格外肃穆——码头上站满了兵部和礼部的官员,还有从京城赶来的景阳宫侍从,人人都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目光里满是期待。
辰时刚过,海平面尽头终于出现了三个小小的黑点。随着时间推移,黑点渐渐变大,露出战船的轮廓——“威远号”“靖海号”“安澜号”的船帆在春风中展开,像三只展翅的雄鹰,缓缓朝着码头驶来。码头上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官员们纷纷向前涌去,连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都忍不住踮起脚尖眺望。
“是船队!是小大人的船队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的欢呼声更响了。战船渐渐靠近码头,能看到甲板上士兵们挺拔的身影,还有灵汐穿着粉色小裙,趴在船舷边挥手的模样——她的小辫子上系着一串南洋贝壳,随着动作轻轻晃荡,脸上满是归乡的喜悦。
“威远号”率先停靠,胤睿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棉麻短衫,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他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负责迎接的兵部侍郎连忙上前,躬身道:“小大人辛苦!皇上已在御书房等候,让您即刻带成果进京汇报!”
胤睿点头应下,目光扫过码头上堆放的物资——十几个木箱整齐排列,里面装着南洋地图、香料样品、红木样品,还有工匠们记录的勘察册。“先让人把物资装车,我带着地图和样品,即刻进京。”他吩咐道,又摸了摸灵汐的头,“汐儿,跟二哥一起去见父汗和母妃,好不好?”
灵汐用力点头,小手攥着一个装满南洋野果干的小荷包——那是她特意给母妃和弟弟们带的礼物,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护着。
从天津港到京城的官道上,马车飞驰。胤睿坐在车厢里,手里捧着卷好的南洋地图,指尖轻轻拂过羊皮纸的纹路——这张地图上,每一个岛屿的位置、每一处港口的水深、每一片香料园的分布,都凝聚着船队两个月的心血。灵汐靠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讲着南洋的趣事:“二哥,爪哇族的娜姆婶婶教我织草席,苏门答腊的拉玛还带我去捡金砂呢!那里的椰子比京城的甜多了!”
胤睿笑着听着,偶尔补充几句,车厢里的气氛温馨又轻松。夕阳西下时,马车终于抵达紫禁城,御书房的太监早已在宫门口等候,直接引着他们往御书房去。
御书房内,暖炉的火势正旺,康熙穿着明黄色常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胤宸此前绘制的南洋初稿地图,目光里满是期待。听到太监通报“胤睿、灵汐求见”,他立刻放下地图,起身道:“快让他们进来!”
胤睿牵着灵汐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汗!此次南洋勘察,幸不辱命,已完成任务!”灵汐也跟着行礼,小声道:“父汗,汐儿也回来了!”
康熙连忙扶起他们,目光落在胤睿身上,见他虽晒黑了些,却愈发沉稳,心里满是欣慰。“快坐!路上辛苦了。”他指着旁边的椅子,“南洋的情况如何?地图和样品都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胤睿起身,将南洋地图在书案上缓缓展开——这张地图比初稿详细数倍,用不同颜色的墨标注着信息:红色圆点是岛屿,蓝色曲线是航线,金色三角是金矿,绿色方框是香料产地,黑色圆圈是港口。“父汗您看,”胤睿指着地图上的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儿臣此次共勘察了10个岛屿,其中爪哇岛盛产胡椒、丁香,苏门答腊岛有中等含量的金矿,还有5处天然良港,尤其是苏门答腊的‘安澜港’,可容十艘大战船停靠,避风条件极佳,可作为大清南洋的中转站。”
康熙俯身细看,手指顺着安澜港的标注划过,轻声道:“这个港口好啊!有了它,往后船队往返南洋,便有了补给的地方。”
胤睿又让人把香料样品和红木样品呈上来——打开第一个木箱,胡椒和丁香的浓郁香气瞬间弥漫在殿内,颗粒饱满的胡椒串、带着甜香的丁香花苞,整齐地摆放在托盘里;第二个木箱里,十根红木样品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纹理细密,质地坚硬。“这是爪哇岛的香料,年产胡椒至少万斤,丁香五千斤;这是苏门答腊的红木,坚硬耐腐,是造船和打家具的上等材料。”胤睿介绍道,“儿臣已和两个部落定下约定,大清派工匠教他们种高产水稻,他们每年向大清进贡香料和金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