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那边有动静吗？”灵汐问道。
“可汗派了卫队驱散流民，但脸色很难看。”护卫统领答道，“贵族们也议论纷纷，认为华夏联盟确实会威胁回鹘商人生计，不少原本倾向于联盟的贵族，此刻也动摇了。”
灵汐走到窗边，望着王庭外渐渐散去的流民，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波斯商团这一手，既打击了联盟的公信力，又加深了可汗对华夏的疑虑，可谓一箭双雕。若此时与波斯人正面冲突，只会落人口实，让可汗更加警惕。
“传令下去，不许与流民、波斯商人发生冲突。”灵汐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派暗卫潜入波斯商团在回鹘的商栈，收集他们走私香料、偷税漏税的证据。萨珊家族能在西域立足，必然不干净，只要抓住他们的把柄，不愁没有反击的机会。”
护卫统领躬身应下，正要离去，灵汐又补充道：“另外，密切关注市集动向，记录下散布谣言的商人名单，查清他们与波斯商团的关联。记住，行事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待护卫离开，毡房内恢复了寂静。灵汐走到案前，铺开一张西域地图，指尖落在波斯商团的主要商路上——从波斯湾到西域，再到长安，这条商路他们经营了数十年，利益盘根错节。想要打破僵局，光靠让步远远不够，必须找到波斯商团的软肋，一击致命。
夜幕降临，回鹘王庭的市集渐渐安静下来。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中，避开巡逻的卫队，潜入了城南的波斯商栈。商栈内，灯火昏暗，几个波斯商人正围着一张桌子低声交谈，桌上放着几本账簿。
“萨珊大人果然高明，那些流民一闹，回鹘可汗对华夏的联盟提议更犹豫了。”一个商人谄媚地说道。
“哼，华夏想抢我们的生意，没那么容易。”为首的商人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账簿，“不过，最近回鹘的关税查得紧，我们走私的香料若是被发现，麻烦就大了。这些账簿，一定要藏好。”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黑影闪过，悄无声息地将账簿上的内容记了下来。片刻后，黑影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次日清晨，灵汐收到了暗卫送来的情报。她翻开记录，眼中寒光闪烁——波斯商团不仅走私香料，还通过篡改货物清单，偷税漏税达数十万两白银，甚至与回鹘的部分贪官勾结，垄断了西域的宝石贸易。
“证据到手了。”灵汐将情报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没有立刻将证据公之于众，而是派人去市集散布另一条消息：波斯商团近期将大量香料囤积在城外仓库，准备抬高价格，让回鹘民众买不起香料。
这条消息一出，市集上顿时一片哗然。回鹘民众对香料需求极大，波斯商团垄断抬价的行为，直接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昨日还在抗议华夏联盟的民众，此刻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波斯商团，甚至有人自发前往城外仓库，要求波斯商人低价售卖香料。
王庭内，可汗得知此事后，脸色愈发阴沉。他召来波斯商团的代表，质问囤积抬价之事。波斯代表百口莫辩，只能含糊其辞，这让可汗对他们的信任度骤降。
灵汐得知消息后，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波斯商团的根基深厚，仅凭这些证据和谣言，还不足以彻底扳倒他们。但至少，民众的舆论已经反转，可汗对波斯商团的疑虑也已埋下，谈判的僵局，总算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就在这时，毡房外传来护卫的禀报：“长公主，中枢城派来使者，说是奉灵瑶长公主之命，送来文化赠礼，求见可汗。”
灵汐心中一动——灵瑶的典籍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来，这场博弈的天平，即将开始倾斜。
而此时，从中枢城出发的林清晏一行，正行走在前往回鹘的路上。车队中，五千册西域语《论语》被小心地装在木箱里，覆盖着防水的油布。林清晏坐在马车上，望着前方茫茫草原，心中默念着灵瑶的嘱托——他不知道，自己此行携带的，不仅是典籍，更是打破回鹘僵局的关键一环。
笔墨与商路，文化与利益，两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在遥远的西域草原上，悄然交织在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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