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咱们的海军往海口一堵,这银山就是陛下您的内库!”
顾铮的声音越来越高,极具煽动性的语调,让嘉靖苍老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最关键的,是这里!”
顾铮指向了美洲。
“弗朗机人,那些红毛鬼,为什么发疯一样往这跑?
因为有一座真的全是银子的山!有能让粮食产量翻几倍的神种(土豆、玉米)!
他们能去,为什么我大明不能去?!”
“陛下。”
顾铮放下铁条,此时他离嘉靖很近,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在北边打仗,是拿银子砸石头,听个响就没了。
但在南边……”
“咱们这一炮打出去,抢回来的是比炮弹贵一万倍的香料!是把船都能压沉的白银!”
顾铮看着嘉靖已经满是贪婪光芒的眼睛。
“这是进货。”
轰隆。
窗外一道春雷滚过,映照得船舱内一片煞白。
徐阶的手在哆嗦。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劳民伤财,想说这是穷兵黩武,想说圣人言不该贪利。
但他看着嘉靖的表情,他知道,什么都完了。
圣人教化?
在“不用怎么挖银子就在土皮子上露着”这种诱惑面前,孔孟之道也得靠边站!
嘉靖站了起来。
他在那幅地图前走了好几圈,每走一步,就好像是在丈量自己的新领地。
他伸出手,手指颤抖地抚摸过顾铮标注为“石见银山”的地方,又摸了摸“波托西银矿”。
“朕……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地这么大?”嘉靖喃喃自语。
“以前也没人给陛下这种‘千里眼’啊。”顾铮适时地拍了个马屁。
“爱卿言之有理。”
嘉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心。
他转过身,身上的颓废修道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特有的峥嵘。
“北边……只要守住就行。
徐阁老,让兵部修墙的计划先停停,费那劲干什么?
让戚继光的新军调一万人去,谁敢来就拿大炮轰!”
“至于剩下的银子……”
嘉靖大手一挥,直接拍在了蓝色的大海上。
“造船!”
“给朕往死里造!”
“谭纶!”
一直站在角落没敢吭声的谭纶浑身一激灵,赶紧跪下:“臣在!”
“朕封你为……南海提督。”
嘉靖看了一眼顾铮,显然这词儿是跟顾铮学的,“给你船,给你炮,给你尚方宝剑。”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顾爱卿说的香料、银子……”
嘉靖的脸凑近谭纶,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若是到了年底,朕的内库里看不到这些东西。
你就不用回来了。
自己跳海喂鱼吧。”
“臣……臣遵旨!!”谭纶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但他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全是火光。
这是去封狼居胥……不,是去当海上的土皇帝啊!
船舱外,黎明破晓。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这艘正逆流而上的钢铁巨舰上。
顾铮走到窗前,看着滚滚东逝水。
这艘船的方向变了,不再是守着几亩薄田的大陆农耕帝国。
而是一头饥肠辘辘、刚刚长出了钢牙、正准备扑向蔚蓝深海的吞金巨兽。
“陛下。”顾铮突然回头一笑。
“咱们快到京城了。
我想……裕王爷和严阁老,应该给咱们准备了不少‘惊喜’吧?”
嘉靖也笑了。
“那就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朕这艘船上的炮硬。”
此时,京城的城楼上,严嵩正裹着厚厚的大衣,在风中咳嗽着望向南方。
他还在算计着怎么利用这次“南巡”没带回太多祥瑞的借口,再给顾铮上一遍眼药。
殊不知。
手里攥着全世界海洋入场券的皇帝,正带着满船的火炮和足以颠覆朝纲的工业狂潮,像一场无法阻挡的海啸,正冲着这座腐朽的帝都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