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背着手在训练场边巡视,看到这一幕,对赵刚说:“看见没?都是这么过来的。当年老子第一次打枪,后坐力差点把肩膀震碎。”
“可坦克比这复杂百倍。”赵刚忧心忡忡地看着远处那些沉默的钢铁巨兽。
坦克训练是最高机密,设在山体最深处的秘密洞穴里。这里日夜亮着电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钢铁的味道。
李云龙给自己选了辆谢尔曼当“座驾”。第一天进去,他在狭窄的驾驶舱里憋了十分钟,满头大汗地钻出来,骂骂咧咧:“他娘的,比棺材还窄!转个身都费劲!”
教官是一个结巴,但比划得很清楚:“李团长,你,太大。坦克,小。要像……像老鼠钻洞,灵活!”
“老子不是老鼠!”李云龙瞪眼,但还是又钻了回去。
学习是从认识每一个操纵杆开始的。炮塔旋转手柄、主炮俯仰轮、同轴机枪扳机、驾驶员的方向操纵杆……李云龙让教官说一遍,自己重复一遍,然后用布条蒙上眼睛,靠摸来辨认。
“这是炮塔左转……这是装填手位置……这是车长潜望镜……”他嘴里念念有词,粗糙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钢铁,像老农民熟悉自己的犁。
第三天,他第一次尝试启动引擎。按照步骤:打开电源开关,燃油泵启动,按下点火按钮——谢尔曼的450马力引擎发出低沉咆哮,整个车体开始轻微震动。
驾驶舱里,李云龙透过潜望镜看着外面被震动惊起的尘土,突然哈哈大笑:“好家伙!真带劲!”
但接下来的移动训练才是难关。谢尔曼坦克没有方向盘,靠的是两根操纵杆控制左右履带的速度差来转向。李云龙第一次尝试前进时,坦克像喝醉的巨兽,歪歪扭扭走出个“之”字形,最后“咣当”一声撞上了岩壁。
震动传遍全身,李云龙脑袋磕在舱壁上,起了个大包。他钻出来,揉着包,却笑得更欢:“老子知道了!这两根杆子,得像使唤两条腿——想往左,右腿就得使劲!”
教官竖起大拇指:“李司令,聪明!”
学习是疯狂的。战士们分成三班倒,人歇车不歇。深夜的训练场上,引擎声、教官的吼声、金属碰撞声汇成一片奇特的交响。
最刻苦的是那些原先是铁匠、木匠、修车匠的战士。三连的王铁锤,参军前在太原火车站修过火车,现在成了技术骨干。他能在十分钟内拆装一台吉普车的化油器,蒙着眼睛都能分辨出不同型号的扳手。
但更多的人是从零开始。虎子现在已经敢开着吉普车在训练场绕圈了,虽然换挡时还是经常“嘎吱”乱响。沈泉终于认全了坦克传动系统的所有部件名称,虽然他还是坚持把“差速器”叫做“分劲儿的盒子”。
李云龙进步最快。半个月后,他已经能开着谢尔曼完成前进、倒退、转向、爬坡等基本操作。第一次实弹射击训练那天,他亲自装填了一发训练弹,瞄准三百米外的废弃碉堡。
“轰!”
后坐力让整个车体一震。透过硝烟,看到碉堡上炸开个脸盆大的窟窿。
全车组欢呼。李云龙却沉默了半晌,然后对装填手说:“记住这个感觉。将来打鬼子,每发炮弹都要从这个炮管里钻出去,钻进鬼子的坦克、碉堡、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