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十分明了,为了攀咬心口胡诌想必很难自圆其说。
张永贵见他反应激烈,不似作伪,眼中凌厉之色稍缓,摆了摆手:“尚老板不必气愤,本官也只是听那匪类一面之词,未必属实。”
“剿匪安民,乃是本官职责所在。无论那东山寨里是谁主事,有何秘密,有何背景,只要为祸地方,本官定当扫穴犁庭,绝不姑息!”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杀气腾腾。
既重申了剿匪决心,也警告了尚和平——无论你是谁,有什么背景,在我的地盘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张永贵恐怕存了借剿匪之名,行灭口夺矿之实的歹心!
“大人英明!”尚和平适时奉承,“只是,商敌一千自损八百,尚某是生意人,向来认为和气生财。”
“哦?怎么个‘和’法?”张统领问。
“不费一枪一炮,招安了东山匪。”尚和平言语清晰,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张永贵没料到尚和平说得这么直白,愣了一瞬。
“不剿只招,保存并壮大自己实力。地方靖宁,下可安抚民众、中可上可交代朝廷,获得褒奖。”
尚和平不继续说了,而是低头喝茶——这番交锋,看似平淡,实则凶险无比,每一句话都在刀锋上行走。
“说得容易,肯被招?招来可安分?卧榻之间岂容他人安睡?”张永贵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尚和平趁热打铁,“大人,若是信得过,尚某原从中斡旋,保证里子、面子、银子都是大人囊中之物。”
“嗯,容我想想。”张永贵表面上忽然失去了继续试探尚和平的兴趣,语气转为送客的平淡。
实则他是想起见尚合平前,郭秉正来请示过自己“剿匪队伍何时开拔”,他的回复是明日一早出发。
眼下尚和平提了一条兵不血刃,还不需要受东洋人牵制的新路子,他心思活络了。
“那大人三思,尚某就先告辞了!”尚和平知道该告辞了,起身再次拱手,“草民在奉天静候佳音,届时一起图谋东山,再起大计!”
张永贵嗯了一声,不再多言,拿起水烟壶,喊师爷送客。
走出那间暖得让人发闷的后厅,穿过冰冷肃杀的院落,直到迈出那扇朱漆大门,重新站在奉天城清冷的街道上,尚和平才感觉那无形的压力稍稍散去。
王二贵赶紧跟上,低声道:“少爷,没事吧?”
“回去再说。”尚和平低声吩咐,脚步不停。
张永贵老奸巨猾,疑心极重,且明显从算盘张那里获知了不少信息,甚至可能已经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那句“与乱党有牵扯”,更是致命的杀招。
剿匪之势初步逆转,且看“二道沟计划”的后续效应吧。
还有,钱有禄安排的“探望”瘦猴子,必须尽快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