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只是让这个傻乎乎的阔佬远远问几句话,能出什么事?张协统日理万机,未必会知道。
就算知道了,自己咬死是对方好奇打听东山地形,给了点好处,最多挨顿骂,可三百两是真金白银啊!
他还在犹豫,尚和平又加了一把火,叹气道:“唉,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兄弟我就是心里痒痒。”
“可惜了,我还听说东山跳狼涧那边,有狼群出没,本来还想整几张好皮子,那地方到底有多险呢……算了算了,赌钱赌钱!”
“跳狼涧”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了王哨官一下。
他隐约记得,张协统似乎特别交代过,有关东山跳狼涧事是绝密……难道这阔佬真知道点什么?还是瞎蒙的?他就是想要狼皮子?
“狼皮子有什么好?东山还有熊瞎子,东北虎呢?你怎么不说要熊掌、虎皮?”王哨官试探着吐槽。
“好啊,虎皮更好啊!”尚和平一副发现新宝藏的惊喜劲儿,“真有老虎,在哪?”
王哨官哪知道老虎熊瞎子在哪?这还真的问问东山寨里出来的土匪。
“问了不就知道了!”最终,王哨官把心一横,对三百两银子的贪婪压倒了一切。
他已经无心赌桌上十两、二十两的你来我往,而是拉着尚和平的衣服袖子。
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明天!明天晌午换岗的时候,有一个时辰空隙,看守是我两个绝对信得过的弟兄。你扮作送饭的杂役,我带你进去。”
“好啊!”尚和平眼睛还盯着牌桌,一副去也行,不去也行的不正经样子,
王哨官见他这副表情,放心不少,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不过,说好只能远远隔着栅栏问,不能靠近,不能超过一炷香!”
“记住,只问风土,别问别的!出了事,咱们谁也别想好!”
“明白!明白!赢了,咱又赢了!”尚和平因为又赢了钱,而“大喜过望”。
他帮王哨官把银子收好,连连点头,“王哥放心!规矩我都懂!明天晌午,我一定到!”
“好奇心”值三百两银子,这脑袋进水的交易,在赌桌的喧哗和烟雾中,悄然达成。
尚和平又“输”给王哨官几十两银子,两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仿佛多年好友。
直到离开“三不管”赌档,目送王哨官歪斜离去,和远远缀在后边的钱有禄挥手示意后分开。
走在冰冷漆黑的巷子里,尚和平脸上那副“土财主”的憨傻热情才瞬间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和锐利。
“少爷,成了?”王二贵抱着明显轻了很多的包袱,小声问。
“成了第一步。”尚和平低声回答,脚步加快,“明天才是关键。”
“是!”
夜色深沉,奉天城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