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姑娘将另一只枪械重新包好,仔细掩藏,只带走了足够的子弹和背上一杆枪。
她检查了弹袋,确认子弹数量,又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金铳,是尚和平送的。
“走。”她低声说,招呼狼群。
四匹狼立刻聚拢过来,大青在前开路,四眼和三花护在两侧,二黑垫后。
五姑娘背着枪,跟着它们,朝任家油坊方向奔袭而去。
回去的路似乎更显漫长。也许是心里着急,也许是背着枪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树林在身旁后退,太阳一点一点西斜,影子越拉越长。
她不断估算着时间:现在是什么时辰?赶到能看见村子的山梁需要多久?天黑前能不能到?
每一刻,她都在担心山下院子里的情况。
吕三儿有没有失去耐心?会不会对山鸡他们继续用刑?他们现在是否还安全?
山鸡和小林子那两个小伙子虽然机灵,但毕竟年轻,面对凶残的西山匪,能撑多久?
王大富怎么样了?他年纪虽然最大,但经历的最少,村里其他人,会不会被牵连?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她只能加快脚步,强迫自己冷静。
当日头西斜,将山林染上一层金红色时,五姑娘终于回到了能远远望见任家油坊村子的山梁上。
她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喘着气,胸膛起伏。
四匹狼也趴在她身边,吐着舌头散热。
她用尚和平教过的法子,眯起眼,手搭凉棚,仔细观察。
王家老宅的院子里,似乎比清晨时多了些烟火气——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炊烟,一缕灰白的烟笔直上升,在傍晚无风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隐约能看到有人在院子里走动,但不是山鸡他们的身影。
那些人身形粗壮,走路姿势横蛮,腰里似乎别着家伙。
院子门口也有两个人守着,抱着膀子,东张西望。
谨慎如吕三儿,他们连日奔波,需要修整一下,吃饱喝足,然后再图谋东山寨。
看来,西山匪暂时安顿下来了,今天没打算上东山。
那么,山鸡他们应该还活着。可能在灶房被迫做饭,或者被关押在某个屋子里。
五姑娘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
她不能贸然行动。必须等到天黑,等到土匪们放松警惕,最好是有一部分人睡下。
她找了个隐蔽又便于观察的背风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岩石上爬满了藤蔓,枯枝伴着新芽,形成天然的遮蔽。
五姑娘示意大青带狼群去找点吃的,自己则安静休息。
她抱着那杆汉阳造,靠着一棵老树的树干坐下。枪身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让她清醒。
她需要恢复体力,更需要等待。
等待天黑。
等待时机。
天色,一分一分地暗下来。
远山如黛,轮廓逐渐模糊,融进苍茫的暮色里。近处的山岭笼罩在薄薄的夜雾中,像含着轻烟。
村子的轮廓也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片深灰的剪影,零星亮起几点微弱的灯火——那是油灯的光,昏黄,摇曳,像是随时会熄灭。
风渐渐冷了,带着夜露的湿气,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