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也得换个法子,帮张协统敲打敲打他,让他晓得晓得,奉天城里的水有多深,不是光会耍刀弄枪、打打杀杀就能横着走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那个镇山虎……既然名义上招安了,他最好老老实实在巡防营划定的地界待着,别到处招摇,万一心活腿野的,保不齐就碰见仇家,身首异处……“
“还有他那个外甥女,王五姑娘……她是五里坡新兵营的医官,但她不是还有姐姐、姐夫在你说的和尚窝堡开大车店么?是不是也该敲打敲打,让他们明白,天灾人祸,世事无常!”
伍万眼中凶光一闪,立刻躬身:“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保管让他们‘安分守己’!”
当日下午,算盘张、陈表弟、三名警察厅队员及相关“证物”,被移送到警察厅。
接下来数日,一切果如徐先道所料,审讯“按部就班”,进展“审慎缓慢”。
那三名队员很快翻供,声称之前是“受尚部威逼恐吓,为求活命胡言乱语”,他们化装潜入乃是“奉上官密令,侦查匪情”。
算盘张和陈表弟的证词,则被审讯记录定性为“匪类与涉案人员为脱罪减刑之互相攀咬,逻辑混乱,不足为凭”。
至于那所谓的“笔迹鉴定”,警察厅聘用的“老书办”捻着山羊胡看了半天,摇头晃脑道:“形似而神非,运笔习惯迥异,难以断定出自同一人之手,不足为铁证。”
王强被“停职”,在营中“休息”,实则暗中活动频繁,送礼的、说情的、联名具保的乡绅商贾,络绎不绝地往张协统府上递帖子。
张协统那边,则陆续收到了好几份来自不同“地方贤达”、“商界同仁”的联名信,信中或明或暗称赞王副营长“勤勉王事”、“夙夜在公”,对“某些年轻军官罔顾大局、擅启边衅、破坏地方安宁”表示深切“忧虑”,暗示当前应以“稳定治安”、“团结同僚”为要。
郭秉正与尚和平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一时难以发作。
官场角力,盘根错节,许多时候并非是非曲直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势力权衡与利益交换。
尚和平将镇山虎及其愿意留下的十几名北山旧部,暂时安置在营部划拨的一处闲置旧营房,派亲信兵丁严加守卫,既为保护其安全,也为暂时隔离,观察动向。
同时请五姑娘和营中最好的医官全力为其疗伤。
缴获的武器马匹并未如实如数上报,少部分登记入库,充实了营中武备,大部分给了尚和平。
尤其是那二十多杆簇新的快枪,郭秉正大笔一挥,直接拨给了五里坡新兵营,让尚和平手下兄弟的战斗力陡然提升一截,这也算是此番北行最实在的收获之一。
城西,盛京宝号后街小院,连日来受郭秉正亲兵暗中庇护的李文焕夫妇,得知五姑娘与尚和平平安归来,又寻回了失散多年的舅舅,自是喜不自胜。
李文焕从总督衙门听来的风声更多,深知此番看似平静的奉天城内,暗流何其汹涌,不免为尚和平等人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