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外,聚了二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正跳脚骂:
“黑心厂子!冒黑烟,毒了我们的井水!我娘喝了井水都拉肚子了!赔钱!不赔钱就砸了你们的厂子!”
五姑娘走出来,人群安静了一瞬。
她扫视众人,目光落在领头汉子身上:“这位大哥,你说我们厂子冒黑烟,毒了井水,可有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汉子指着厂房烟囱,“那不就是黑烟吗!我们村的井就在下游,不是你们毒的,是谁!”
五姑娘抬头看了看烟囱。
确实有烟,但很淡,而且是烧煤的正常烟气,跟“毒烟”根本不沾边。
“大哥,烟囱冒烟,是因为我们在烧锅炉,烧的是煤,跟你们井水有什么关系?”她耐心解释,“而且,我们厂子的废水都是经过沉淀才排放的,不会污染水源。”
“你说不会就不会?我娘就是拉肚子了!”汉子不依不饶。
五姑娘看出蹊跷了。
这汉子眼神闪烁,说话时不敢看她,分明是心虚。
而且,他带来的这些人,虽然跟着起哄,但真正激动的没几个,更像是被拉来凑数的。
她心中一动,对身边的山鸡使了个眼色。
山鸡会意,悄悄退开,带人去查这汉子的底细。
“这样吧,”五姑娘对众人道,“既然大家担心井水被污染,我可以请仁济堂的陈大夫,去你们村里,免费为所有村民检查身体,看看到底是不是水源问题。”
“如果是,我们厂子负责到底。如果不是……”她看向领头汉子:“那就要查查,是谁在造谣生事,故意捣乱了。”
这话一出,人群中有人动摇了。
免费看病,这是好事啊。
而且,他们其实也不太信井水被污染——那井离这厂子远着呢。
“我、我家不用看……”领头汉子慌了,“反正你们得赔钱!”
“赔钱可以,”五姑娘淡淡道,“但得先查清楚。陈大夫已经在路上了,各位乡亲稍等片刻。”
正说着,山鸡回来了,在五姑娘耳边低语几句。
五姑娘眼神一凛,看向那汉子:“张老三,你家住城东柳条巷,你娘三年前就过世了,哪来的娘拉肚子?”
汉子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我胡说?”五姑娘冷笑,“要不要请街坊邻居来对质?还有,你昨天收了徐府管家二两银子,让他帮你‘办件事’,办的就是今天这事吧?”
人群哗然。原来是被收买来捣乱的!
汉子见事情败露,转身想跑,被山鸡一把揪住:“往哪儿跑!”
五姑娘对众人拱手:“乡亲们,大家都看见了,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想毁了咱们的火柴厂。”
“这厂子开了,能雇咱们奉天的百姓做工,能让咱们用上便宜方便的火柴,是好事。请大家不要听信谣言,坏了咱们自己的生计。”
“对!不能听坏人的!”
“五姑娘,我们信你!”
“这厂子好,我闺女就在里面做工呢!”
舆论彻底扭转。五姑娘让人将张老三押去衙门,又当场宣布:明天在城隍庙免费发火柴,所有到场百姓,每人送一盒。
众人欢天喜地地散了。
回到院里,五姑娘松了口气,但心情并不轻松。
徐先道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今天能收买人闹事,明天就可能放火、下毒。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