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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因为血太香而在舞会上被全员当成佳肴(1 / 2)

水晶吊灯的光辉倾泻而下,映照着一张张苍白俊美的面容。空气中流淌着陈年血酒的醇厚。

王与王后举办了盛大的皇家舞会,为了庆祝第一位公主的诞生——按照萨恩特皇室胞内通婚的传统,她会是下一任的王后,新王将在她的哥哥们选出。

莉莉安身着路西恩为她挑选的绿丝绒长裙,像披裹了他眼瞳的潭水。端正地戴好颈环,如同一簇在永夜国度里不合时宜的、鲜翠欲滴的嫩叶,紧紧依偎在路西恩身侧。

她挺直背脊,表演出淑女的仪态,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因为无数道视线如同无形的触手,正黏腻地爬过她的皮肤。并非欣赏,而是评估、打量以及毫不掩饰的饥渴。

一位年长的侯爵靠近,优雅地行吻手礼,嘴唇却贴着她的手腕血管,深吸一口气,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迷醉:“令人惊叹的芬芳……路西恩殿下,您真是发现了一件无价的珍宝。”他恭维着少女相对于普通血奴来说,无与伦比的甘美。

不远处,几位盛装的贵妇用镶嵌珠宝的扇子半掩着脸,窃窃私语,声音恰好能飘进莉莉安的耳朵:

“看哪,那就是七王子宠爱的小点心?”

“真是疯了,竟带到这种场合来……”

“和食物跳华尔兹,殿下还真是童心未泯……”

“青春年少嘛,总是容易被荷尔蒙冲昏头脑。不过这倒也是……隔这么远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甜香,怪不得令王子着迷。”

“再着迷也不过是个血奴,高级点的牲口,难不成还想给她名分?和血奴结为伴侣,王后会立刻把她的脑袋叉在城墙,呵呵……”

路西恩没牵着莉莉安的那只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他能听到一切,却不好在王后的舞会上发作。

其周身的低气压让附近跃跃欲试想上来“品尝”的贵族望而却步,虽然这并不能阻止无处不在的低语。

莉莉安脸上血色尽褪。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血族眼中,她永远都不是一个平等的同类,甚至不算一个玩物,仅仅是一道美味而有功效的菜肴。

路西恩对她的维护,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强者对私有财产的霸道,而他任何超出“主人”范畴的情感流露,都会沦为荒谬的笑话。

就在她感到无所适从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哦,可怜的小甜心,瞧你紧张的。第一次参加这种舞会,难免不适应。”

莉莉安抬头,看到一位身着华丽黑纱礼服的美丽女性。她容貌明艳,气质成熟优雅,笑容温暖得与他人格格不入。她是艾拉尼丝,一位权势显赫的公爵之女,也是路西恩旧日的社交舞伴之一。

“殿下,不介意我把你的小美人借走一会儿吧?”艾拉尼丝对路西恩眨了眨眼,语气熟稔,“女孩们总有些悄悄话要说,让她跟这些老家伙待在一起,也太闷了。”

路西恩认得艾拉尼丝,二人是旧友,她年长他一些,向来以友善风趣着称。

莉莉安先一步松开他的手腕,“我可以的,哥……主人。请不用担心我。”他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低声对莉莉安道:“别走远。”

莉莉安感激地看向艾拉尼丝,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像一根救命稻草。她跟着艾拉尼丝走向一群看起来同样友善华丽的贵族小姐中间,她们热情地接纳了她,称赞她的裙子、发型和妆造,对她的出身避而不谈,仿佛她真是她们中的一员。

这份猝不及防的接纳让莉莉安放松了警惕,甚至感到一丝晕乎乎的喜悦。也许……也许并不是所有血族都那么想?

艾拉尼丝亲昵地挽着她的手,将她带离喧闹的主厅,走向通往露台的走廊,语气温柔:“里面太闷了,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好地方透透气,那里能看到绝美的星月水母,你能想象吗,一群伞盖如同半透明月纱的小家伙就在你脚下起舞……”

莉莉安浅笑着附和,不疑有他,跟着她越走越远,拐过复杂的迷宫灌木,跨过浩荡的月池,周围的宾客越来越稀少。

直到她们停在一扇雕刻着禁闭符文的黑铁大门前。这里寂静得可怕,莉莉安从来不知道王宫还有这样的地方。

艾拉尼丝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却慢慢褪去了温度。她松开莉莉安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近乎怜惜。

“甜蜜的小东西,”她叹息道,声音柔美,“我能理解路西恩为什么对你如此执着。你的血液——如此香甜,连我也心动不已。如果不是王后的命令,我都想偷偷把你带回宅子,据为己有了……”

莉莉安后退半步,却被她轻易拉进怀里:“艾拉尼丝小姐…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游戏时间结束了,甜心。”艾拉尼丝的笑容染上遗憾,“别那样看我,莉莉安。要怪,就怪你的出生,怪你的血液甘美,却生错了血脉。更要怪,路西恩竟对你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你能想象吗?王子和一个不洁的混种,真是萨恩特皇室的噩梦……毕竟就算他再怎么残缺,骨子里流的也是王室的血,纯粹、高贵……”

她咬上她的脖颈。莉莉安被她牢牢按在怀里,直到双眼失焦,嘴唇苍白。

在莉莉安快因失血而晕厥时,艾拉尼丝解开了禁制,猛地推开身后大门。门后并非露台,而是一个通往地底的、散发腥臊气的螺旋阶梯。阴冷的妖风从中倒灌而出。

——这里是王室豢养异兽的地牢入口。将一个没有武器、血香诱人的混种扔进去,后果不言而喻。

“晚安,小可怜。”艾拉尼丝最后笑了笑,然后毫不留情地将莉莉安推了进去。

“不——”莉莉安的惊叫声被沉重的关门声切断。黑暗瞬间将她吞没。

绝对的黑暗,夹杂着陈年血垢和奇异的腥咸,她坠入了一片粘稠的池水中。是水,却比水更厚重,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是血,一个巨大浩渺的血湖。

莉莉安奋力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划动,口鼻里都是血锈味,腐臭,冰冷……凭借猩红的幽光,她勉强看清不远处有一截断桥。

必须游过去……

歌声,无法分辨源头和性别的歌声,仿佛来自血池,又或是从四面八方的石壁中渗出。

水波无声地扰动。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优雅地在她下方巡弋。

像是尾巴游过水面的动静,湖泊都在震动。莉莉安拼了命地向前划水,终于指尖勾住了桥索的铁环。一丝微弱的希望刚升起——

“呃啊!”

哗啦啦的水声,波浪四起。一股活物猛地缠住了她的脚踝,顺势卷曲而上,滑腻、寒冷、强韧无比,带着吸盘般的触感。

紧接着,钻心的剧痛从大腿传来——利齿在撕咬她的皮肉。

一具高大的躯体无声无息地贴上了她的后背。它有着类人的轮廓,腰腹覆盖着鳞片,一直延伸到鱼尾。

脸庞依稀能看出曾属于海妖的俊美,但双眼是全然的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嘴角裂到耳畔,露出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利齿。

“好香……”它在她耳边叹息,声音直接灌入脑海,带着血海深处的回响,“久违的客人,鲜活的生机……真是……无上美味。”

它伸出手——覆盖着薄膜的利爪——抚上她的脖颈,指尖划过她的动脉。莉莉安僵直着,连尖叫都发不出。

又一刺穿她肋下的异物正在蠕动,注入了什么,将她牢牢钉住。

无法呼吸,身体被死死收绞,莉莉安能听到自己骨头被折断的脆响。

好痛…她像一块掉进胃里的肉,马上要被包裹、消化。

就在那怪物咧开血口,咬向她颈脉的千钧一发之际——

时间仿佛凝固了。

湖水的涟漪定格在空中。海妖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连那蛊惑人心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一道莉莉安无比熟悉的身影,如同撕裂画卷般,悄然现身在血湖之上。他周身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凌空而立,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

是老师奥古斯汀·阿尔比努斯。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一袭深色法师袍,外罩一件绣有金纹的长衣,戴着单边眼镜,身姿挺拔。那头银白如月华的长发并未高高束起,而是随意地拢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

注意到莉莉安浑身血污的狼狈,奥古斯汀轻叹了口气。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势,凭空画出一个繁复的阵法。

没有咒语吟唱,没有炫目光芒。那只缠绕、穿刺莉莉安的海妖消散了,从头到尾,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声哀嚎都未能留下。

奥古斯汀缓缓降下,足尖轻点血池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如同踩在实地。

得救了…莉莉安感激地望向奥古斯汀,还没来得及道谢,便被魔力硬生生甩到桥墩上。他走到莉莉安面前,俯视着她惊恐失神的双眼。

“奥古斯汀老师,谢谢你救了我…您怎么会在这?”莉莉安仰头,却看不清他的神色。

“嗯……因为担心你,毕竟今晚王后邀请了不少人参加舞会,我也算其中之一。”

这可真是少见,奥古斯汀明明最讨厌社交场合了。

他看起来就像刚从书堆中走出来,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与疏离,气质冷冽而优雅,与这罪恶之地格格不入。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额前和鬓角自然垂落,为他那张过于精致的面容增添了难以捉摸的慵懒。

莉莉安痛得在地上抽搐,她想爬起来,却被无形的力量按在原地。

奥古斯汀嘴角轻勾,忽然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幽光,轻轻点在她的眉心,动作快得不容抗拒。

“睡吧,乖孩子。明天有魔法课,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睡眠不足而精神恍惚。”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莉莉安的话未能说完,眼神霎时失去高光,变得无比空洞。

……

不多时,当路西恩劈开大门寻来,他看到的是:

莉莉安蜷缩在断桥上,浑身黑血,瑟瑟发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对周遭毫无反应。

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路西恩气得眼睛泛红,他将莉莉安打横抱起,落在地牢外的安全处,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后怕席卷了他。

他紧紧搂着她,用魔力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肋骨断了几根,左腿被咬下深可见骨的血口,手臂好几个血洞。

召来的医官赶忙上前。

“是艾拉尼丝干的?”他的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

莉莉安将脸埋在双膝,浑身发颤,仿佛被困在一个醒不来的噩梦里,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她怕极了。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海妖的血盆大口,浑身的痛楚……再往后,是一片空白。

路西恩不是傻子。艾拉尼丝的未婚夫,费拉图家族,王后的心腹……他的下颌绷紧,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二天,艾拉尼丝果然带着礼物上门了。是一盒产自月光苔原的、能令血液变得更加甘美的血蜜。

她仿佛全然不知昨夜的惊心动魄,笑容无懈可击:“殿下,昨天舞会结束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好好恭喜你。另外,关于昨天你的小宠物不小心走丢的事,我深表遗憾……吓坏她了吧?我已经狠狠责罚过他们了。”

她将一切轻描淡写地推给意外,然后话锋一转,望向路西恩眼下的青黑,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惋惜:

“殿下,我们认识很久了。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有些东西,若注定无法握在手中,强求只会带来毁灭。”

“陛下和王后很不高兴。你好自为之。”

“唉,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匕首,刺穿了路西恩的骄傲,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此后不久,路西恩便被一纸调令派往了战事激烈的边境,负责清剿那里拥神自立、日益猖獗的亚人部落。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流放,是惩罚,希望他在严酷的战争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