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安静,过了很久,周叙白轻声开口。
“明天,”他说,“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好啊。”沈知夏问都没问去哪里,只是弯起眼睛应下来。
周叙白嘴角勾起。
第二天,周叙白出门前,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沈知夏。
一件米白色的衬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他自己身上,是同样的衬衫,同样的牛仔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情侣装。
沈知夏看了眼衣服,挑挑眉,接过来穿上。
出门前,周叙白从茶几上拿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套护肤品,还有一大包零食。
沈知夏从他袋子里摸出一颗奶糖,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是去看谁吗?”
周叙白没有回答,握紧了她的手。
车子在“阳光福利院”门口停下,她转头看向周叙白。
周叙白对上她的目光,轻轻弯了弯唇角。
“走吧。”
周叙白牵着沈知夏的手,走到门卫室的窗前,他敲了敲玻璃。
窗户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黝黑中年男人的脸,对方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顿时笑开了花。
王叔把窗户完全推开,探出半个身子,“叙白,又回来啦!”
周叙白抿着的唇角微微上扬,握紧沈知夏的手,声音清晰:
“王叔,这是我女朋友,知夏,我带她一起回来看看。”
沈知夏从周叙白身后探出脑袋,弯起眼睛,乖巧地打招呼:“王叔好。”
王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好好好!金童玉女,真般配!”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遍,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笑得更慈祥了,“叙白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面冷心热,是个好孩子,姑娘,你眼光好!”
沈知夏扭头看了一眼周叙白,他正垂着眼睛,耳尖泛红。
她笑着应道:“我知道的。”
“行了行了,不耽误你们了,赶紧进去吧。外面日头大,别晒着。”
“王叔再见。”
阳光福利院比沈知夏想象中要大得多,几栋淡黄色的建筑错落有致,楼与楼之间有连廊相接。
操场上铺着柔软的塑胶地面,滑梯和秋千的色彩很鲜亮。
很安静,也很干净。
周叙白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树荫下。脚步比平时慢,声音也比平时轻。
“我记事起就在这儿了。”
沈知夏没有说话,握紧了他的手。
“我小时候心脏不好。”
周叙白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和别的小孩一起玩,其实大家对我都挺好的,阿姨会单独给我盛饭,老师怕我摔着,走哪儿都牵着。”
他顿了顿,“就是没人敢跟我玩,怕我出事。”
沈知夏侧过头看他。
他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怨怼,只是在陈述一个很久以前的事实,二十二岁的周叙白说起小时候的周叙白,语气里带着旁观者的遥远。
她想起他们相处的时候,周叙白看似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在收到她的消息时眼睛会亮,被她调戏时会脸红,她夸他一句“芝兰玉树”,他能把那枚胸针别在心口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