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女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和于少卿一样苍白如纸。
“……是‘生命献祭’之咒!”
柳如是那仿佛从遥远天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为他们揭示了这最残酷的真相。
“九元璧在改造我们,更在加速燃烧我们的生命本源!而沧澜璧的力量,是唯一能暂时缓解这种燃烧的灵药。但如今,这份力量却被用来滋养叛军!少卿,你必须去衡州!这不只是为了天下,更是为了救你自己,救我们所有人,也为了……救你那被蒙在鼓里的妹妹!”
讯息,到此中断。
青色的玉符,光芒彻底黯淡,化作一块普通的石头。
山谷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股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恐惧,却如同跗骨之蛆,深入骨髓,让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于少卿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从沙凝玉和穆尔察宁眼中,看到了同样无法掩饰的惊骇与后怕。
是死亡的预告。
柳如是带来的信息,如同一道最残酷的惊雷,彻底改变了此行的性质。
他们要去衡州,不再是简单的闯龙潭虎穴,而是要去面对一场最复杂、最痛苦的抉择。
他们要去“抢”的,是一个正沉浸在爱情美梦中,被心爱之人利用而不自知的王妃。
他们要去唤醒的,是一个可能会视他们为敌人的、自己的亲妹妹。
“衡州王府,吴三桂……”
于少卿再次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已经截然不同。
“看来,在闯那个‘归墟祭坛’之前,”于少卿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我们得先去一趟平西王府,抢人了。”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因为他们都明白,柳如是的话,点出了他们最根本的危机。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夜色中,三道身影没有丝毫停歇,如三支离弦之箭,射向了衡州的方向。
三日后,衡州地界。
曾经的鱼米之乡,如今却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
官道之上,随处可见身穿“大周”制式军服的巡逻队,他们装备精良,眼神锐利,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客商。百姓的脸上,没有太多新朝建立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麻木与敬畏。
于少卿三人,早已换上寻常百姓的装束,混在人流之中,沉默地观察着一切。
他们发现,吴三桂的军队,与寻常的叛军截然不同。
他们的士气高昂得诡异,许多士兵胸前、手臂上明明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却洋洋得意,仿佛那些足以让常人哀嚎的伤口,只是军功的勋章,是一种荣耀。
“是沧澜璧的力量……”穆尔察宁低声说道,语气凝重,“虽然微弱,但我能感觉到,整座衡州城,都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治愈之力笼罩着。它在扭曲这些士兵的痛觉,放大了他们的好战之心。”
沙凝玉的灵眸中,闪烁着火焰般的光芒:“这股力量,正在无时无刻地,滋养着他的军队,让他们变成了一支打不死的怪物军团。而力量的源头,就是小蝶。”
于少卿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为何吴三桂能以一隅之地,对抗大半个大清。
他的妹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已成为了他最大的帮凶。
这让于少卿救人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
这不仅是为了自救,更是为了……止住这场因她而起的、无休止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