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砰!”
几艘挂着破烂“义”字旗的快船像发了疯的鱼群,冲破迷雾撞了出来。
船头的楚天舒狼狈得像个乞丐,白衣染血,头发散乱,手里死死攥着几面残破的阵旗。
“老于!国姓爷!快跑!快撤!!”
楚天舒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嘶哑得像用砂纸打磨过。
“我潜下去看了!”
“那不是船!”
“那是活着的黑铁龙王!”
“它的皮比城墙还厚,那是整块铁铸的!”
“水鬼刚靠近就被煮熟了!”
“根本凿不穿!根本凿不穿啊!”
话音未落,海水彻底沸腾了。
“轰隆!”
万吨海水向两侧排开,形成一道高达数米的水墙。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高压水流的喷射声,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浮出水面。
一百米……两百米……
流线型的躯壳泛着吸光的哑光黑,巨大的排水孔喷出高达数十米的水柱,宛如鲸落。
巍峨如山的指挥塔像是一座钢铁墓碑,傲然耸立在海天之间,遮蔽了月光。
在郑成功和楚天舒眼中,这是神话中的怪物,是不可战胜的魔神。
在于少卿眼中,这是一艘经过魔改的、加载了暗能量武器系统的超级核潜艇。
在这头来自未来的钢铁利维坦面前,大明的战船脆弱得就像漂在浴缸里的纸玩具。
那种体量上的绝对压制,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那是来自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无情嘲笑。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没有开火,但那种冰冷的机械压迫感,已经击碎了大明水师所有的士气。
“这就是……铁甲魔鲸?”
郑成功仰头看着那如同山岳般的钢铁巨兽,手中的剑第一次感到了沉重无比,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想过敌人强大,但他没想过,敌人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潜艇顶部的舱盖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结构。
两道雪白的探照灯光柱瞬间刺破黑暗,死死钉在“国姓爷”号的甲板上,宛如神的审视。
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仿佛灵魂都被看穿。
光柱中心,站着一个穿着一尘不染白大褂的身影。
吴伟业(月隐松)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那副无框眼镜,折射出冰冷的数据流。
在满是硝烟与死亡的海面上,他的整洁与优雅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讽刺至极。
他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而底下的千军万马,只是他的助兴节目。
扩音器里传出一阵悠扬而诡异的小提琴曲——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优雅、舒缓的古典乐,混合着海浪的咆哮和人们的喘息声,构成了一幅荒诞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噪音太大了。”
吴伟业轻轻摇晃着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声音平淡得像在评论今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