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少卿推开柳如是的搀扶,摇晃着站了起来。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
身体因为失去左臂的重量而有些不平衡。
但他死死咬破舌尖。
用那股腥甜的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盯着那颗幽蓝色的机械心脏。
瞳孔深处倒映着危险的弧光。
“不能让它炸。”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命令。
“时空稳定塔是隐炎卫的节点。”
“一旦殉爆,连锁反应会把我们也拖进时空乱流。”
“甚至撕裂这个时代的位面。”
“必须在它自毁前,把它……手动物理销毁。”
“怎么毁?”
一名四海盟的义士绝望地摊手。
看着那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和复杂的晶体管道。
脸上满是无力。
“这玩意儿看着连红衣大炮都轰不开!”
“我们手里只有卷刃的刀!”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破坏的东西!”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叹息。
是啊。
凡人之躯,如何对抗这等毁天灭地的造物。
于少卿没说话。
只是拖着残破的左臂,一步步挪向核心。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印。
鲜红的血,在金属地板上晕开。
像是一朵朵绝望的花。
胸前的幻影璧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
嗡鸣震颤,滚烫如烙铁。
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意志。
他闭上眼。
屏蔽了视觉和听觉。
仅凭那一丝残存的精神力。
顺着幻影璧的共鸣,探入核心深处。
杂乱、狂暴、无序。
那是能量洪流的咆哮。
但在那混沌的能量洪流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频率。
那是这台精密机器唯一的弱点。
也是唯一的死穴。
就在那里!
于少卿猛地睁眼。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完好的右手如鹰爪般探出。
指向核心装置中央那个不起眼的节点。
那是一块仅有拳头大小的、呈不规则状的晶体。
它的波动,与多尔衮的冥幽璧、李定国的灵木璧如出一辙。
“全员听令!”
他嘶吼道。
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特种部队指挥突击的时刻。
“集火那个晶体节点!”
“哪怕把命填进去,也要给我轰碎它!”
“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没有迟疑,没有废话。
这是一群在修罗场里滚出来的疯子。
他们只信那个断了一臂还在冲锋的男人。
信他的判断,信他的决绝。
“破风刀——斩!”
一声暴喝,划破死寂。
刀芒如雪,匹练般斩向那个晶体节点。
“混江龙开山斧!”
又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斧影如山,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落。
幸存的二十余人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真气。
刀芒如雪,斧影如山。
弩箭裹挟着厉啸,破空而来。
柳如是的风刃与穆尔察宁突起的地刺交织成一张毁灭的网。
狠狠撞向于少卿所指的那个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