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穆尔察宁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空灵而深邃,那是岩岳璧与血脉共鸣的前兆。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停在桌案那柄温润的、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如意上方。
没有任何咒语,只有空气中陡然沉重的气压,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
连烛火都被压得低了三分。
咯吱……咯吱……
那并非物体断裂的声音,而是分子结构被强行重组的哀鸣。
在布木布泰震惊的目光中,原本温润光滑、透着油脂光泽的羊脂玉表面,竟然开始迅速灰败、粗糙。
一层层灰褐色的岩石结晶,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藤,又像是某种疯狂增殖的病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玉如意表面蔓延。
晶体结构在崩塌,碳元素在重组。
那些岩石纹路狰狞而有力,瞬间将玉柄吞噬、同化。
滋滋滋——
伴随着细微的能量爆裂声,仅仅两个呼吸间,那柄价值连城的精美如意便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沉重、粗糙、散发着古老洪荒气息的岩石权杖。
表面甚至还保留着玉如意的形状,但质地已经完全变成了坚硬的花岗岩,散发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咔嚓。”
布木布泰手中的茶盖滑落,摔在地上,粉碎。
她死死盯着那柄岩石如意,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这不是戏法,这是违背天理的神迹,或者是……足以颠覆大清江山的妖孽。
“这就是……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元璧之力?”
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栗。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个“吴先生”掌握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力量若用来杀人,哪怕是住在紫禁城深处,也无异于裸身置于荒野。
“这只是冰山一角。”
穆尔察宁收回手,脸色微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是透支力量的表现。
“姑母,那个人掌握的力量,比这恐怖百倍。”
“他能造物,也能毁世。”
“他能让玉变石,也能让人变成没有灵魂的怪物。”
“我们若不阻止,这就是整个世界的下场。”
布木布泰长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是赌徒在梭哈前的狠绝。
“既然是你亲手所为,又有此等神迹为证,哀家便不再多疑。”
她看向于少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当年我们能联手在盛京活下来,今日在紫禁城,哀家也敢再陪你赌一次国运。”
“只是这一次,对手是你的恩师,是你曾经最敬重的人,你……下得去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