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少卿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袖。
断臂处的幻痛让他眼神瞬间清明,脑海中闪过父母惨死的画面,闪过阿凯牺牲的瞬间,闪过沙凝玉在火中消逝的背影。
“恩师?”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狰狞的冷笑,眼中杀意骤现。
“从他杀我父母、囚我小妹、毁我这只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恩师了。”
“现在的我,只是娘娘手中那把最锋利的——杀人刀。”
“刀出鞘,不见血,不回。”
就在此时,门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如同利刺,瞬间划破了室内的凝重,带着几分惊惶:
“皇上驾到——!”
“闲杂人等跪迎——!”
那一袭明黄色的身影闯入暖阁时,带进了一股初夏的燥热与少年特有的躁动,还有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
顺治帝福临,这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躁与阴郁,眉眼间像极了多尔衮,却又带着多尔衮没有的稚嫩与偏执。
他快步上前,似乎想行拥抱礼,却在看到穆尔察宁身侧那个挺拔的布衣男子时,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你就是于少卿?”
福临没有坐下,而是负手而立,下巴微扬,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帝王的傲慢:
“前明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结义兄弟,如今上了我大清海捕文书的头号钦犯。”
“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挟持朕的皇姐闯宫!”
“真当朕的紫禁城是你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几名跟随入内的大内侍卫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待皇上一声令下,就要将这反贼乱刀分尸。
于少卿平静地平视着这位少年天子。
在他那双经过战火洗礼、看透生死的眼睛里,福临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破绽。
脚步虚浮,气息紊乱,这是一头还没长成獠牙、只会虚张声势的幼狮。
但他没有动,只是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草民于少卿,见过陛下。”
“草民此来,不为挟持,只为送刀。”
“送刀?”
福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怎么?”
“你想行刺朕?”
“这就是你送的刀?”
“草民送的是一把能帮陛下斩断权臣枷锁,看清这天下真正棋局的‘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