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声音靠近了些,约尔甚至能听到斯内普走动间衣袍摩擦的声音。
“我很好,如果你还记得,自己的学生身份的话,你就该闭嘴转身离开这里。倘若,校长办公室的石兽,没有偷走你的大脑的话,你应该能理解,我要休息了,是什么意思!”
约尔撅了撅嘴,小声的嘟囔道:
“你是在躲我吗?”
门内无人应答。
可细细地听过去,距离门不远的地方就有一道慌乱的呼吸声。
一分钟后,约尔站直了身体,她知足笑着,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空白纸条,在上面写下了一句话。
她捏着纸条的手指一松,纸条听话地飞向了栎木门下的缝隙里。
一切做完之后,她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这里。
栎木门内,斯内普静静地注视着脚边静静躺着的小纸条。
他轻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她走了。”
说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斯内普颓唐地弯下腰去,将纸条收进了掌心之中。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纸条上的内容,而是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然后瘫软在椅子上。
将纸条写字的一面翻转过来,上面赫然写着:
“如果你还不会游泳的话,我劝你还是快点学一学吧,因为我对您的仰慕之情就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湖。除非你是巨乌贼。”
斯内普被这条无理的情话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他将手中的纸条用力地甩在桌子上。
收回的手紧紧按在眉边的太阳穴上,手背遮住了大半的灯光,将他的神情隐藏在了黑暗当中。
包括那双微微翘起,含笑的眼角。
于是,当邓布利多的口信飞来的时候,他正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低声咒骂:
“既然对黑湖的生态这么感兴趣,合该把她扔进去洗洗脑子,恶心,恶心到令人发指!”
斯内普将甜蜜又烦恼的心情迁怒到了邓布利多的口信上,在看到口信的那一刻,他暗啐了一声:
“这些无聊的人!”
他修长的指尖在口信上弹了弹,纸张上便传来了邓布利多的声音:
“病房那天,她在昏迷中保留了意识,她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我隐约记得你前几天向我汇报时,说的是‘我控制的住她’?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不要被她反噬。如果发现任何不对的征兆,你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完口信上的内容,他忽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再次转头看向桌子上的纸条,斯内普的眼中蓦地爆发出对荒谬事实的嘲讽和愤怒。
就在得知真相的一瞬间,纸条上前一刻的甜言蜜语都在此刻碎成了玻璃渣,细细密密地扎进了斯内普的心脏里。
被操控的愤怒和自我厌弃的悔恨烧成了熊熊烈火,烧尽了斯内普的所有希望。
就在他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的时候,约尔的出现让他产生了自己也可以获得真情的幻想。
然而,幻想破灭了,斯内普绝望的发现,这真情只不过是更深层次的伪装。
心中的痛意将斯内普的胸膛捅成了筛子,他吸进肺里的空气都从这些破洞里跑了出来。
窒息感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恍惚中,斯内普看到了轮回的旋涡。
他开始质疑约尔与他的所有过往,她的眼神,她的言语,她的一举一动。
到底哪些是假的,哪些是真的?
对人心看不透的惶恐感让斯内普开始自我怀疑。
毕竟,他自己也曾是擅长用谎言包裹真心的那种人,如今他却被同样的方式困住,这种讽刺感足以让他攥紧魔杖却不知该指向何方。
约尔,她难道是梅林派来替莉莉惩罚自己的命运使者吗?
梅林终于要对他降下审判了吗?
他仓皇无助的捧起约尔的纸条,大口的喘息着。
原来,在他和约尔的博弈中,他自始至终都不是可以做出选择的那一方!
可笑他还以为自己获得了约尔的真情,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有他的一厢情愿和自以为是!
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拉文克劳休息室,约尔一推开门,就被屋子内乱糟糟的一片震惊到了。
她还没有张口发出感叹呢,一片枕头芯里的羽毛就随着她倒吸的一口凉气进入了她的嗓子里。
“咳咳,咔咔,!咳咳咳,呕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