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休学令(1 / 2)

“我坐坐再走。”

他妥协道,迈步坐了过去,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示意她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

约尔立刻像得到特许一样,满足地蜷缩在临时小床的空隙处,紧挨着他,仿佛只要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存在,就能抵御所有不安。

困意再次汹涌袭来,约尔从目光缱绻变成了呼吸均匀绵长。

她终于彻底沉入了梦乡。

斯内普原本只是想陪她一会儿,等她睡熟就离开。

但或许是这个夜晚的情绪过于跌宕,或许是身边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太过安宁,或许是他几十年来从未体验过如此放松的时刻。

他那总是高速运转、充满警惕的大脑,第一次主动选择了停机。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抵抗意志在温暖的空气和身侧令人安心的气息中逐渐瓦解。

最终,他也沉沉睡去。

他睡得很沉,很安详。

常年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脸上没有任何惯有的冷漠或痛苦面具,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疲惫被安抚后的平静。

这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片刻之后,已经“沉睡”了的约尔挣开了惺忪的眼睛,嘴角翘起了一个得逞的弧度。

她侧卧起身体,双眼里沁满了钦慕和执着,眼神如丝,勾勾缠缠的描摹着斯内普熟睡的身影和毫无防备的、饱满的嘴唇。

她抬手了,柔嫩的小手在半空中轻轻翻动着。

仔细一看,她正隔空抚摸着斯内普的肩膀。

再一看,她正偷偷的描摹着斯内普的脖颈。

苍白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汩汩跳动,脆弱的像是轻轻一划就会破裂。

完全无私的爱,之于斯内普来说,又怎么不是一种束缚的手段呢?

她轻轻拨开斯内普手上的袖口,黑魔印记的一角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

“真是罕见呐,坏过,好过,没烂过。”

这才是斯内普最吸引约尔的地方:

一个人在彻底认清人性的复杂后,却有着主动选择站在光明一边的勇气,和为了站在光明里,而背对着光明的决心。

斯内普是向恶求善的乌鸦,用冷漠做壳,藏着一颗总在为他人牺牲的、笨拙的善心。

约尔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熟睡的模样。

可那眼底深处,却燃着与“纯良”毫不相干的火焰:

那是约尔对强者的觊觎,是对这束“人性之光”势在必得的野心。

只有斯内普,才配做她主动套在脖颈上的“狗链”,更配做她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回航灯塔。

窗外,霍格莫德的冬夜寒风凛冽,吹过屋顶和街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偶尔有猫头鹰的黑影无声地划过墨蓝色的夜空。

一种属于暴风雪前的、特殊的寂静和低压正在悄然凝聚,预示着不久后的动荡。

屋内,壁炉里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偶尔爆出一两点微弱的火星,映照出沙发上相互依偎的两个身影。

空气温暖而静谧,将所有的寒冷与即将到来的风雨都牢牢隔绝在外。

清晨的清冷光线刚刚透过结着霜花的玻璃。

一阵急促而粗鲁的敲击声就打破了小屋内的宁静。

不是猫头鹰惯常的喙啄声,那声音更像是一块小石头在砸窗,带着一种官方的、不容置疑的蛮横。

约尔皱了皱眉,从温暖的被窝里不情愿地伸出手。

窗外,一只看起来格外呆板、系着魔法部特有猩红色缎带的猫头鹰,正用爪子不耐烦地抓挠着窗棂。

她推开窗,寒气瞬间涌入。

猫头鹰将一封厚实的、印着魔法部纹章但寄件地址却是霍格沃茨的信件扔了进来,然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玷污它的身份。

约尔拆开信,快速扫过内容,然后嘟着嘴发出阴阳怪气的的讽刺声。

果然。

是乌姆里奇。

这封来自霍格沃茨所谓的“休学令”,用词官方而刻薄,以“品行有待考察”、“可能对霍格沃茨学习氛围造成不良影响”等莫须有的罪名,要求她即刻起“无限期休学”,未经乌姆里奇本人批准不得返校。

约尔轻轻嗤笑一声,将信纸随手扔到了桌子上去,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