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斯内普，目光依旧望着窗外被雪花模糊的夜色，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偶尔会想到，约尔这孩子，是否也能感受到一丝节日的暖意。毕竟，她似乎总是……独来独往，我从没见过她这样的小孩。”
“好了这就足够了！”
斯内普的声音酸溜溜的能挤出水来，他已经没了听下去的兴趣，甚至觉得十分扫兴。
又是马尔福，又是塞尔温，最后还提到约尔……
他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以为我们是在讨论关乎黑魔王和巫师界安危的正事，而不是在这里进行毫无意义的情感追忆！”
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被冒犯到了的恼怒:
“如果您没有更重要的指示，恕我失陪。”
那高大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投射出清晰的黑影，显得格外僵硬而孤寂。
仿佛一头被无意间触碰到旧伤疤的困兽，只想迅速逃回自己的洞穴，独自舔舐那莫名被掀起的、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情绪波澜。
邓布利多被斯内普的敏感弄得没脾气，他笑呵呵的拍了拍窗台上的石台，挽留道:
“别那么尖锐嘛，西弗勒斯，你没法承认你对她没有动情，对么？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倘若你的内心深处有一个你深爱着的人，那你可不可以通过你的意志，让自己放弃去爱他？”
他无视掉斯内普缓缓止住的脚步，仰头看天道:
“但很显然，这在我的身上是行不通的。
我的理性可能告诉我，说他不是个适合的对象，但是我的意志无法磨灭掉我对他的爱意。
所以即便我们已经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延续下去的可能了，但我，依旧爱他。”
斯内普侧着身子瞥了邓布利多一眼，像是在嫌弃邓布利多不够理智。
随后，他嗫嚅着嘴唇，口中的回答看似驴唇不对马嘴，却泄露出他最真实的想法:
“就是因为无法承受以后将会出现的这些悲伤痛苦，所以我才会在一切即将发生之前，掐断这段感情!”
邓布利多将斯内普的倔强看在眼里，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却也感慨斯内普的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这件事情很轻易就可以解决吗？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把爱看的太轻巧了。”
斯内普像是被什么冷笑话逗到了，他很有些讥讽和自嘲的说道:
“你是在批判我冷漠？
当我最需要爱的时候，我没有被人爱过。现在有个什么人突然用很古怪的爱着我的时候，我反倒不觉得这有什么的。
而我只是拒绝了她，仅此而已。可你们都认为这件事出了岔子。
但是这能怪谁呢？也怪不了我。”
邓布利多抬了抬眉头，竟然有些认可的点了点头说:
“我理解你的感受。
当你没被爱着的时候，你会觉得你不需要这个东西，所以你觉得它没有必要，不是个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斯内普，但接下来的话语中，却充满了提示的意味:
“可是当有人深深地爱着你的时候，你却轻视这份爱，最后让她从眼前消失。你就不怕自己会后悔吗？”
此话一出，斯内普的眼神瞬间变得疏离而冷漠。
实则是，邓布利多说的这些话，让他一瞬间想起了莉莉。
而在他的惯性思维下，他一直认为两人方才谈论的对象是约尔。
现在看来，邓布利多并不是只在和他讨论一份感情。
邓布利多审视着斯内普复杂的神态转变。
尽管他已饱经风霜，却也难以完全解读斯内普此刻的状态:
那像是新旧情感交织下的挣扎，是尚未理清的混乱，连当事人自己都无法准确定义。
这种新欢旧爱难以平衡的状态，看上去很像是在……脚踏两只船？
虽然斯内普没有说出口，可很明显的，他像是抱了个随机炸弹一样，随时有被情感炸弹炸帆船的可能。
不确定，再看看。
斯内普眯起了眼睛，他习惯性的反过来诘问起邓布利多，口中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高亢，一句比一句刺骨: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不顾一切地去和一个比我小二十岁的人谈情说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