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前我们给过你很多机会,你都不愿做出选择。但是,好吧,现在也不晚,只是情况会有些不同了。
我父亲,以及他身后那些……你我都知道名字的大人们,他们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在你看来或许是坚持,但在他们眼里,那是对权威的挑衅,是愚蠢透顶的不识时务的行为。”
听到这里,一直安静消化酒意的约尔,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身,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德拉科,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或讨好,只有一片让马尔福感到无处着力的、清澈而平静的深邃。
德拉科在她的注视下,气势莫名地弱了几分,他嗫嚅了一下嘴唇,才略显仓促地继续下去:
“我……我恐怕马尔福家族从前的……‘宽容’,会给你带来一些错误的优越感。但你无疑高估了自己的地位。你对那位大人来说,和一件新奇的玩具无异。”
他试图加重语气,好让对方有些危机意识,他强调道:
“区别就是,如果你愿意听话一些,加入我们,马尔福家族愿意给你提供庇佑。”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紧迫感:
“约尔,斯内普护不住你!别被他那套故作高深的把戏骗了。他接近你,只是为了把你当成一份功劳,一块能让他往上爬的垫脚石!等他把你交到黑魔王手里,你以为他还会多看你一眼吗?”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我们都是斯莱特林,我知道他最真实的想法。这是你最后的选择。跟我,跟马尔福家站在一起。
由我父亲来引荐你,你至少还能保留一些体面和……自由。你的天赋会得到赏识,而不是被毁掉。我们会给你保护。”
说到最后,他带着些催促意味的向约尔伸出了手,仿佛不容许拒绝。
约尔始终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但经德拉科这么一说,她内心深处对伏地魔及其党羽的厌恶感反而更加清晰、坚定。
她并不看他伸出的手,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食指,轻轻将散落眼角的一缕发丝挑至耳后。
随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过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带着些许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德拉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承蒙马尔福家族的……厚爱。”
她将“厚爱”二字咬得微微异样:
“我确实拥有过很多次做选择的机会。但我想,我的态度,或许表达得还不够明确。”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认真地看着德拉科,细细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别怪我旧事重提,德拉科。你还记得吗?我们一二年级时,学校里发生过的……那些‘小事’?”
她看到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收缩,才继续道:
“我记得,我当时已经‘原谅’过一次你的冒犯接近了。”
她说的就是那次,德拉科在走廊上向她表白的事情。
她轻轻吐出这句话,然后直起身,语气陡然变得疏离而正式:
“德拉科·马尔福,先生,请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彻底忘却那些亲身体验过的‘经历’,那些羞辱,打压甚至是倾轧!
去选择与曾经施加这些的家族,亲密无间地合作呢?”
德拉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泛起被冒犯的愠怒,似乎被约尔这直戳痛处的“阴阳怪气”刺激得不轻。
可他微微下垂的眼角,和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底气不足与脆弱。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个能够顾全大局、识时务的人。”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又强压下去:
“邀请你加入,也都是……利益权衡。是我们相互……体面。”
他说完这些,眼睛就已经有些不敢再直视约尔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了,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约尔有些轻蔑,又带着点怜悯的抬起手来,手掌向下招了招,要求德拉科靠近。
一身西装的矜贵男孩就这么乖乖的靠了过去,两人之间就差半个胳膊的距离。
随后,约尔侧着身子,垂下眸去,在德拉科的耳边小声的说:
“呵,且不说我们的从前,就说一年前的魁地奇世界杯。你的爸爸也在抓捕我的人群里。而那个狼人。几天前正从阿兹卡班的牢狱里大摇大摆的离开。
而后,是阴尸。
是食死徒的登门暗杀。亲爱的德拉科,你脚下踩着这片土地,到现在还在毒药的侵蚀下寸草不生,了无生气。”
她口中甜腻的酒气铺洒在德拉科的耳边,带来暧昧的炙热气息。
德拉科毫不觉得约尔这是在冒犯他,可她口中的这片土地着实是吓到他了。
他立刻低下头去,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查看自己脚下刚才所站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