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约尔眼中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佩内洛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震惊之后是迅速涌上的忧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伯恩斯女士近来承受的压力和隐约感到的威胁,约尔的话戳破了她一直不愿深想的恐惧。
唐克斯则是最快从震惊中恢复的,她姜黄色的头发开始趋向于变成严肃的深褐色。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急切地追问:
“约尔,你确定?每一个字?你知道这话的分量,必须对自己说的绝对负责!”
“我保证。”
约尔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闪避,声音清晰而肯定:
“一切属实,句句属实。我以我的魔法起誓。”
唐克斯紧盯着她,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她问出了一个更核心的问题,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所以……你现在,是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对吗?”
她用了“战线”这个词,而非简单的“一边”。
约尔心中微微一软,既为唐克斯的敏锐,也为她话语中隐含的认可而感到一丝暖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认可道:
“可以这么理解。我的处境……和他相连。我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有了约尔彻底的坦诚,佩内洛现在完全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叫来:
伯恩斯女士是她的上司和导师,也是当前风暴的中心。
但她看向芙蓉和唐克斯的目光仍带着一丝疑问。
约尔没有让她疑惑太久,也没有任何迂回。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直白:
“在我说出更多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只问一次,需要你们立刻回答。”
她顿了顿,确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你们,是否能保证,今天在这里听到的关于我任务和处境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指的是任何人,包括你们最亲密的家人、最信任的爱人、最可靠的朋友。这件事,今天,只有我们四个知道。”
她敛起脸上的笑,目光如同实质,依次落在每个人脸上,并没有因为年纪小而表现得气势不足。
有那么一瞬间,佩内洛觉得约尔有些神似冷脸的斯内普。
“如果不能做出这个保证,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也为了整个计划,请回避今天的讨论,我不能连累更多人。”
空气凝固了。
佩内洛几乎没有犹豫,她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约尔,郑重地点了点头,稳稳地坐在原地。
保护伯恩斯女士和司法正义的信念,以及她对约尔的信任,让她做出了选择。
唐克斯翻了半个白眼,仿佛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她耸耸肩,低头对着草莓慕斯大吃一口,随后解释道:
“这是当然的啦。傲罗守则第一条:不该说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压力来到了芙蓉身上。
她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目光在约尔平静却坚定的脸庞,和唐克斯随性却可靠的神情之间游移。
她想到比尔,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想到可能卷入的危险……
但最终,她想起了约尔对她的信任和帮助。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优雅地点了点头:
“我留下。我保证。”
“好。”
约尔紧绷的肩膀迅速塌落下来,语气轻松了几分:
“那么,我们现在是同盟了。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怎么策划伯恩斯女士的事情。”
约尔纤细的指尖捏着搅拌勺轻轻搅动,面上的神色一派轻松,仿佛是在聊天气:
“我的打算是,必须将这件事告知伯恩斯女士本人。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我绝不可能说服她为食死徒网开一面,这违背她的一切原则。所以,最优解是帮助她从伏地魔的瞄准镜下彻底消失。”
她将目光转向芙蓉,语气带上了思索与权衡:
“我能想到最稳妥的方式,是秘密离开英国,彻底脱离他的势力范围。所以,芙蓉小姐,以你家族在法国乃至欧洲的人脉和资源,秘密庇护一个人,应该……不算太难?”
芙蓉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眨了眨,没有立刻答应。
她微微蹙起眉,思考了片刻,才谨慎地开口:
“如果计划周密,行动隐秘,帮她离开英国,在初期提供安全的落脚点,这些我或许可以做到。我的家族在布斯巴顿和法国魔法部都有一些朋友。”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现实而沉重:
“但约尔,这不是藏几天或几个月。我们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打多久。让我的家族长期、持续地庇护一位被黑魔王点名追杀的高级官员,这其中的风险……
我很难说服所有家人为此不断冒险。这超出了我个人意愿能承诺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