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没吭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向前台，黑袍的下摆扫过光洁的地板，带起一阵极淡的药草气息。
老板站在柜台里，目光落在斯内普冷峻高大的背影上，心里暗自猜测：
这男人看着气场这么强，他的夫人该是怎样的人？
是和他一样严肃的贵妇人，还是温婉的大家闺秀？
正想着，就见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凑到了柜台前，正是刚换好衣服的约尔。
她将怀里的裙子、配饰一股脑放在柜台上，抬头冲老板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叽叽喳喳问道：
“老板娘，这条白色攀枝花裙能改长短吗？刚才差点绊到我，裙摆实在太长了。”
老板先是愣了愣，看看柜台上冷若寒潭的斯内普，又看看眼前活泼灵动的约尔，只觉得这两人的反差实在太大。
可她很快就认出了约尔的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激动：
“你……你是约尔小姐？就是发明安可充和魔法灯的那位！我可是你产品的忠实粉丝，我家的魔法灯还是第一批买到的呢！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签个名？”
约尔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粉丝，愣了一下后就笑着应下：
“当然可以，你拿纸笔来吧。”
这边两人热络地说着话，那边斯内普已经冷着脸伸手去掏钱包，跃跃欲试的准备付钱。
旁边的年轻店员忽然好奇地探头，笑着问了句：
“两位的关系真好，是父女吗？还是……”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静了半分。
斯内普的瞳孔微缩，心里头像是被滚烫药剂烫伤，一句“眼睛不好使可以捐了”悬在嘴边，呼之欲出。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约尔，脑海里瞬间划过无数种可能：
约尔或许会说他是朋友，或许会说是男朋友，又或许会用更疏离的称呼……
他既害怕约尔说出那些会引来非议的说法，又隐隐渴望着她能给出一点带着亲近的肯定。
可这份不确定性让他心头一紧，他绝不能让场面失控，于是几乎是抢在约尔开口前，他沉声道：
“我是她的合法监护人，同时也是她的教授。”
话音落下，约尔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附和：
“是呢，合法的。”
斯内普咬了咬牙，侧头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强调，又重复了一遍：
“没错，合法的。”
老板和店员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笑着打圆场：
“原来是教授和学生，还有监护关系，难怪这么照顾。”
说话间，约尔已经自己付好了钱，她买下了所有衣服，以及佩内洛的一双高跟鞋，作为给佩内洛的回礼。
老板娘快速将货品打包装盒。
约尔将裙子递给老板娘，留了一个收货地址，说如果裙子改好的话可以寄过去。
斯内普看着约尔流畅地签名、结账、处理后续，那熟练而独立的姿态，让他插在袍子口袋里的手微微收紧。
其实他对没有付款成功这件事有点在意。
不，是非常在意!
一个女人不花一个男人的钱，这里头的意味已经很清晰了不是吗？
约尔想和他划清界限。
斯内普没再接话，只扯了扯约尔的胳膊，沉声道：
“走了。”
临别前，约尔像撒糖一样的给佩内洛三人塞了一堆安可充。
她除了钱就只剩下这个了。（凡尔赛一下）
朋友们相继离开，热闹散去，对角巷的夕阳给石板路镀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骤然清晰的低压气场。
约尔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故意忽略。
她只是自己东瞅瞅，西逛逛，最后停在冰淇淋店门前，并熟练地买了两支。
她举着那支原味冰淇淋，一如从前许多次那样，自然而然地向斯内普递来。
斯内普没有接。
他看着她被夕阳照亮的脸庞，胸腔里翻腾的，却是和甜味冰淇淋截然不同的东西:
担忧、后怕、因失控而生的恼怒，以及……刚刚在店里被拒绝付款的微妙刺痛。
这些情绪在他的沉默中发酵、变质。
就在约尔去买冰淇淋的这点儿时间里，斯内普的思绪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从“付款失败”这个小小的挫折，一路狂奔到了最极端、也最能给予他虚假安全感的解决方案上。
他冷不丁地开口，声音比傍晚的风更凉：
“这么喜欢吃冰淇淋？这个暑假，我可以买很多给你吃。”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睛锁住她，语气陡然变得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交易般的冷酷:
“但你要保证——听我的话。接下来的时间，待在霍格莫德，哪里也不要去。”
约尔举着冰淇淋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她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疲惫和轻微的失望。
“斯内普教授，”
她清晰地吐出这个称呼:
“囚禁我？这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的。”
“斯内普教授？!”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斯内普努力维持的、用以提出“交易”的冰冷外壳。
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一股更尖锐的慌乱攫住了他。
他猛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在私下叫过他“西弗勒斯”了，甚至连“斯内普”都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