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当然生气,但他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个穿着豹纹高跟鞋和鱼尾裙、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孩发脾气。
更何况,刚才佩内洛那番关于“未来”的询问,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意淫某些关于约尔的画面……更遥远未来可能会有的婚礼。
他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冰冷,试图用气势压人:
“不,并没有。唐克斯并没有告诉我全部。但我想,你应该不至于愚蠢到对我有所隐瞒。”
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暗示:
“就在昨晚,我警告过你,不听从我的建议,会招致你不想要的‘后果’。看来,你并未放在心上。”
他摆出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想让约尔感到害怕,知难而退。
可惜,这招对霍格沃茨的学生或许管用,但约尔从来就不是普通学生。
她不仅没退,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微微笑着,直视着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威胁我?用你教授的身份吗,斯内普——教授?似乎,我们两个之间还是免不了要讨论,关于人身自由的问题吗?”
问完,她顺势后退了半步,对着唐克斯俏皮的摆了一个略显夸张的模特定点姿势。
惹得对方哈哈大笑。
斯内普被约尔一句话打乱了所有思绪。
关于人身自由的讨论?
约尔这么说,是觉得自己剥夺了她的自由吗?
确实啊,自由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没有人能放弃追求自由,一如当初在圣诞节时,和约尔歇斯底里吵架的他。
在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在渴望能掌控对方的一切,甚至侵占对方的自由,不是吗?
这是什么?
这算是在谈恋爱吗?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酸涩吧!
斯内普神色怔忪的看着约尔,只见约尔正两眼一眨不眨地继续盯着他,开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倒退着走回试衣间。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挑衅,而是混合了钩子般的诱惑和“你敢跟来吗”的试探。
斯内普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不听使唤,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的注视下,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倒退的方向挪动了两步。
约尔走好几步,他走一步。
直到临近试衣间前时他才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一股混合着羞恼和对自己定力不足的懊悔涌上心头,他立刻僵在原地,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狼狈。
远处,三位观众已经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佩内洛欣慰地小声对芙蓉说:
“看来,好像也不是我们约尔一个人在单相思嘛……”
芙蓉观察得更细致,她湖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洞察的光芒:
“斯内普教授太擅长隐藏情绪了,和这样的人交往很吃苦的。”
唐克斯则更关注实际问题,她摸着下巴,压低声音:
“所以,伯恩斯女士那件事……我们三个还需要插手吗?斯内普到底和约尔谈妥了没有?看这架势,不像谈妥了啊……”
第三件衣服是芙蓉挑选的大V领长裙,白色布料上大片的火红色攀枝花大簇大簇的绽放着。
飘逸轻薄的布料被一根细细的腰带收束在腰间,剩余的布料大片的覆盖在下半身。
“终于舍得使用布料了。”
斯内普主动评价道。
约尔勾起唇角,轻轻伸手到斯内普面前,示意他扶一下。
斯内普眯了眯眼,身体几不可查地更加绷直了,下颌线收紧,显然认为这个举动极不妥当。
他闪烁不定的眼神里包含着太多:
约尔伸手,是什么意思?
这看上去是在邀请我跳舞!
如果我真的应了她的想法,大概老夫少妻的言论会撑爆那些桃色小报的版面吧。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拒绝融化的冰雕。
约尔面上的笑意淡了些,手开始微微向后撤。
“不扶算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完全脱离他视线范围的刹那,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带着一股认命般的、轻微烦躁的吐息,以快得有些突兀的速度,倏地伸出手:
但并非直接迎向她的手,而是迅速将手臂上的黑袍布料向前拢了拢,用厚重的织物在臂弯处堆叠出一个更明显的支撑点。
然后才将这条被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略显僵硬地递到了约尔手下方。
“你完全可以扶着一旁的架子。”
他的视线固执地看向别处,仿佛这个动作与他无关。
约尔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握着他紧绷的臂弯,轻轻踢了下拖地的裙摆,弯腰将缠在鞋跟上的布料细细理顺。
那裙边沾了点灰尘,她蹙了蹙眉,刚想抬手掸去,芙蓉就一脸尴尬地小跑过来,伸手想扶住她:
“抱歉,约尔,我之前没留意这件裙子的长度,估错了尺寸,害得你绊到脚了,快跟我回去换一套吧。”
约尔顺势搭上芙蓉的手,笑着摇摇头:
“没事,也怪我自己没注意到。”
跟着芙蓉去了试衣间,没过多久,约尔就换了套自己挑的衣服走出来:
浅灰白色的休闲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一颗扣子,下身是同色系的灰白格子西装裤,裤脚刚好落在脚踝。
整个人瞬间从之前光芒四射的样子,变回了蒙尘的珍珠。
服装店老板大概是察觉到了方才的小尴尬,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轻声询问:
“几位是要结账了吗?可以到前台这边来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