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脸色变幻,却也跟着落下了一句狠话:
“我希望,约尔小姐今天上午的拜访,不仅仅是装模作样。”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等着瞧的冰冷眼神看着她。
纳西莎知道自己该走了。
她微微颔首,准备转身,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室内。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帘被撩开,约尔探出身来,手里还抓着一把正在滴油的锅铲。
纳西莎心底的最后一丝犹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蔑:
果然,像个家养小精灵一样,难堪大用。
卢修斯和家族的未来,不能寄托在这种人手里!
约尔端着还在微微冒烟的平底锅,蹬蹬蹬走到窗边,看着纳西莎幻影移形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诶,没礼貌!我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她转头,看见斯内普已经回到扶手椅上,重新拿起了那本炼金术书。
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他依旧是那个百无聊赖、被迫留在这里消磨时间的客人。
约尔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连眼皮都没抬,似乎对纳西莎的来访毫不在意。
她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抱着锅子回了厨房。
当午餐的菜肴摆上桌时,斯内普的目光终于从书本上移开,落到那满桌的菜上:
煎得滋滋作响的牛排、风味十足的烤羊肋排、浓油赤酱的炖肉、蜜汁鸡腿,一条鲜美的清蒸海鱼,甚至还有一盘扇贝。
如果吃肉真的会玷污灵魂的话,这一桌子吃下去了,他们的灵魂恐怕黑的能当墨汁。
蔬菜?几乎看不见影子。
约尔解下围裙,坐到他对面,状似平常的邀请道:
“家常便饭,快来吃吧。”
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约尔还是把那个麻瓜女人的话放在心上了。
他安静的落座,拿起刀叉,在约尔期待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牛排。
火候过了些,但肉质还算软嫩,看得出来约尔不爱吃生肉。
“是否有些,过于奢侈了?”
斯内普觑了眼约尔,正儿八经的问出了声。
约尔则是不以为然:
“不怕不怕,只是种类多,每种分量都不大的。”
餐桌上,刀叉与瓷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约尔正兴致勃勃地讲述给骚猪肉去腥的七大要素以及咖啡在这方面的奇效,斯内普却显得心不在焉。
他缓慢地咀嚼着一块炖肉,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这一上午的种种:
伯恩斯女士办公室里那脆弱的十分钟协议。
宠物医院那声荒谬的“爸爸”。
纳西莎充满算计的来访。
还有此刻眼前这个对危险浑然不觉、满脑子只有肉食的约尔。
她实在太招事儿了。
短短的一个上午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而自己昨天一时“心软”应允的“陪同监督”,俨然成了麻烦的通行证。
咽下口中的食物,斯内普放下刀叉,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约尔关于“恒温符文阵列”的滔滔不绝。
约尔停下话头,疑惑地看向他。
斯内普开口,声音是他惯有的低沉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力道让约尔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昨天我答应‘陪’你,是基于某些……现在看来过于乐观的假设。今天发生的一切,足以证明我的判断出现了严重误差。我需要休息,你需要禁闭。”
约尔眨眨眼,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斯内普没有给她机会。
“所以,在伯恩斯这件事彻底了结,或者至少局势明朗之前,你不准再出门。霍格莫德也不行。采购可以让多比去,或者……”
他顿了顿,似乎很不情愿吐出下一个选项:
“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哦,那可算了吧。”
约尔摆摆手,半是开玩笑的乐观道:
“谁敢劳动尊贵的魔药大师去干商场采购的活计呢~不过也没什么要买的。”
如此爽快的顺从,反而让斯内普心中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约尔了!
这种表面的听话往往意味着她又在酝酿什么“出其不意”或“节外生枝”。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试图从她坦然的目光中找出破绽,但约尔只是回以无辜的注视,甚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南瓜汁。
“最好记住你的话。”
斯内普最终只是冷冷地丢下这句,重新拿起刀叉,但胃口似乎更差了。
离开前,斯内普挥了挥魔杖,直接当着约尔的面在全屋范围内施加感应咒。
约尔敢怒不敢言,只得抓紧时间送走这尊大神。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斯内普的意料,感应咒没有传来任何异常的波动。
约尔似乎真的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事情必须要约尔出门,计划里的一切都在自行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