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霍格莫德后,斯内普被约尔半强制地留了下来吃午饭。
斯内普闲逛时,先是踱步进了那间堆满了杂物的实验室,目光挑剔地扫过酒精灯,几块不规则金属以及几份字迹潦草的,在他看来充满天真假设的笔记。
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他随手从角落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本《基础炼金术原理与常见误区》,径直去了客厅。
客厅里,小哨子正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对着一只黄蓝色的老鼠玩具又抓又咬。
斯内普在离它最远的单人扶手椅里坐下,书摊在膝头慢慢翻阅。
厨房传来约尔和多比炫耀她一个人能看三个锅的吹牛声,间或夹杂着锅碗的碰撞和小精灵尖细的崇拜声。
就在这一片各忙各的繁忙中,小哨子忽然竖起耳朵,转向大门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随即转为短促的吠叫。
敲门声应声响起,不紧不慢,带着某种克制的傲慢。
厨房里的动静停了片刻,约尔似乎在围裙上擦手。
但斯内普已经替约尔面见了拜访者。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门前台阶上,一身墨绿色的旅行斗篷,风帽已然放下,长发一丝不苟地挽着。
脸上是精心维持的镇定,但眼底的焦灼与疲惫如同蛛网般细细裂开。
看到开门的是斯内普,她浅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西弗勒斯。”
她声音干涩,迅速扫了一眼他身后:
“我……我来拜访约尔小姐,关于……一些事务。”
“进来。”
斯内普侧身,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欢迎,也听不出拒绝。
纳西莎犹豫了半秒,迈步进门,却固执地停留在门厅与院子交接的阴影处。
“这里就很好。”
她快速地说,目光掠过客厅一角那只好奇张望的小狗,又迅速收回。
斯内普没有勉强,却也和对方隔着一段象征性的、冰冷的距离。
“你们……已经接触过阿米莉亚·伯恩斯了?”
纳西莎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斯内普的谎话一点也不用打草稿:
“上午去的。她对我们的‘提议’毫无兴趣,甚至懒得听完。”
他敏锐的眼睛盯着纳西莎,像是要挠破她精致的伪装:
“说是早就有人在我们之前,去‘问候’过她了。一些无脑的打草惊蛇,使得现在她对任何带着黑魔王标记的访客都格外警惕。你们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快,也比我预计的更蠢。”
纳西莎的下颌线绷紧了:
“我们信不过约尔。”
她直言不讳,语气里带着纯血世家特有的、对“外来者”根深蒂固的轻视:
“一个来历不明、突然得到主人青睐的女孩?谁知道她是不是邓布利多送来的陷阱。”
“信不过?”
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度,语气里的冷嘲转变为热讽:
“是我带她去见的黑魔王,是我担保她有能力处理这件事。还是说,纳西莎,连我的判断,你们也开始质疑了?”
纳西瑟的脸色白了白,但她挺直了背脊:
“不,西弗勒斯,我们只是……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未知数上。卢修斯还在那里……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那么,你,或者她,现在打算怎么做?伯恩斯不肯合作。”
斯内普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短笑,昂起头来,用鼻孔看着对方:
“杀了,然后去劫狱。左右,临时监狱那地方,她还算熟悉。”
纳西莎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怀疑的嗤笑:
“杀了伯恩斯?就凭她?一个围着灶台转的女孩?”
她的目光忍不住飘向厨房方向,那里正传来油脂滋啦作响的声音。
斯内普向前微微倾身,感到被冒犯:
“纳西莎,你应当收起你那套肤浅的,以貌取人的看人方式。你以为黑魔王为什么执意要见她?”
纳西莎被他话语中的尖锐刺得后退了半步,眼神惊疑不定。
斯内普重新直起身,恢复那种冰冷的审视姿态:
“我尝试着,退一步来讲。你们‘信得过’的自己人,打算什么时候对伯恩斯采取那些‘更直接’的措施?”
“我……我没有权限讨论这个。”
纳西莎僵硬的避开他的目光,强调道:
“在见到卢修斯,确保他……得到应有的对待之前,一切都无从谈起。”
“是吗?”
斯内普慢条斯理地反驳,问题却咄咄逼人:
“所以,你们是不打算和约尔合作了,对吗?准备撇开她,自己行事。再在向主人复命时,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纰漏,尽数推诿给这个‘不堪重用’的小丫头?”
纳西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能说出话来。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承认,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是马尔福的妻子,更是纯血阵营的一员,她的立场从来不由个人好恶决定,而是由家族利益和阵营风向捆绑。
“看来确实是如此。”
斯内普替她做了结论,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那么,请便吧。不过,在你们’采取任何‘措施’之前,最好再仔细想想,黑魔王究竟想要什么。别本末倒置了,纳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