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首先落在纳西莎·马尔福身上。
纳西莎脸色苍白,手指在桌下紧紧攥着裙摆。
她的丈夫卢修斯正是被关押者之一!
按理说,她应该最积极。
但她们自己人的计划和约尔的计划十分相近,这,这不就重合了吗?
如果他们不改变计划的话,就是变相的参与了约尔的计划。
这种十拿九不稳的事情,她怎么会信任约尔呢?
可,若是约尔真能做到呢?
纳西莎不由得想要抓住一切能救出丈夫卢修斯的机会,哪怕这个计划本身很粗制滥造,很鲁莽行事!
不如就让约尔替他们吸引火力,然后他们再攻其不备?
纳西莎如是想着,随即不动声色的看向在场的盟友,却得到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
接着,坐在上位的伏地魔看向小矮星·彼得。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老鼠般的眼睛慌乱地转动,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同样没有座位,且位置更靠墙。
“劫狱?哈哈哈哈!听听这口气!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向前踏了一步,肮脏破烂的袍子随着动作晃动,胸口一道狰狞的、颜色略浅于周围皮肤的疤痕若隐若现。
这让他此刻的嘲讽更添了几分怨毒。
“瞧瞧我们高贵的马尔福夫人,”
他朝着纳西莎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充满幸灾乐祸:
“她的宝贝丈夫,带着一帮‘精锐’,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去偷一个预言球!结果最后连他本人都栽了!
现在,你,一个小姑娘,脸上还顶着几个没熟的疖子,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劫狱’?”
格雷伯克完全不知道,除了约尔这个“天真”的计划,纯血家族的私下盘算也是大同小异:
要么强攻,要么潜入,区别只是他们不信任约尔,打算自己干。
他们的计划并不比约尔的高明多少,甚至可能更加粗糙和情绪化。
格雷伯克此举直接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
餐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纳西莎的脸色由白转青,手指攥得几乎要掐进肉里,既恨格雷伯克的刻薄,又无法完全反驳他的风险论。
其他食死徒,有的眼神闪烁,快速盘算着利弊;有的面露不屑,认为约尔异想天开。
约尔不甚在意的瞥了狼人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嘀咕出一句:
“不敢去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我不差你一个。”
好狂的发言!
话落,在场的人除了斯内普和伏地魔之外没人笑的出来。
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黑魔王的目光正在他们脸上逡巡,那目光明确地传达着一个意思:
这不是商议,而是分配。
约尔需要人手,而你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看来,我们并不缺乏……‘志愿’者。”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约尔身上:
“很好,约尔。你的计划被批准了。具体需要谁,如何调配,由你和西弗勒斯商议决定。我只需要看到结果。”
“散了吧。”伏地魔挥了挥手。
食死徒的聚会散场,黑魔标记的阴冷气息十分粘稠。
约尔跟在斯内普身后半步,沉默地走向庄园外潮湿的夜色。
就在这时,一个苍白的身影从廊柱的阴影里滑了出来,挡在了前路。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站得笔直,试图用消瘦的身体,维持住昔日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可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他的脆弱。
他的目光首先掠过斯内普,随即死死钉在约尔脸上。
漂亮的眼睛里是虚张声势的厌恶,尤其在她与斯内普之间扫过时。
德拉科睨着约尔,双手插兜,一脸孤傲的故意刺激约尔:
“这可是黑魔王亲自下达的考验,你最好想清楚——食死徒才是所向披靡的大势所趋,别做那些自寻死路的蠢事。”
他的话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细究起来,更像是一种求助。
毕竟只有约尔顺利完成任务,他的父亲才有机会重获自由。
尽管不觉得约尔有这个能耐,他却还是希望对方能完成这个任务。
如果可以,他希望约尔真的能尽力去完成任务!
约尔站在德拉科背光投射过来的阴影中,眸色漆黑一片,她一个字也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侧身,避开了马尔福的阻挡,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前方那个几乎要融入夜色的黑色背影。
瞧瞧,这小可怜蛋,还以为伏地魔是真心想要救他的父亲呢。
如果说伏地魔是赶马车的人,那食死徒就是他的马车,而约尔,就是赶马的鞭子,是吊在马头上的胡萝卜。
如果不这样的话,一个刚复活的小老头,一群重新聚集起来的散兵游勇,怎么会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只有德拉科这个小可怜蛋,还在阿巴阿巴阿巴的求约尔一定要救他的父亲。
约尔的衣角扬起,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很快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徒留多嘴的人,独自在廊柱旁徘徊焦灼。
而自始至终,斯内普一言未发。
从聚会开始,一股冰冷、滑腻、充满压迫感的精神触角,就如同最阴险的毒蛇,一直试图撬开他严密防守的大脑。
那是伏地魔的摄神取念。
就在约尔面对着众人侃侃而谈的时候,伏地魔悄无声息的对他施展了摄神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