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终促使火山爆发的,是身后那个鬼鬼祟祟却又肥胖得格外扎眼的身影。
那矮胖的轮廓在麻瓜行人的缝隙里左躲右闪,活像只偷食被追的田鼠。
第三次!
一个抱着气球的麻瓜小孩跌跌撞撞跑过,不过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那身影竟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成一团,嘴里还溢出一声细若蚊蚋的惊叫。
这一下,斯内普周身的低气压彻底炸开。
他猛地回身,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直吹向缩在原地的小矮星彼得。
“我曾警告过你什么?”
“用幻身咒!还有,表现得像个麻瓜!麻瓜!哦!或许我本就不该期待你这过分轻盈的脑子能拿来使用。走快点!”
彼得被他吼得一哆嗦,慌忙缩着脖子快走几步跟上。
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惧意,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瞟了斯内普一下。
嘴角动了动,带着几分委屈的嘟囔:
“他、他们跑得太急了……那些麻瓜小鬼,跟没驯化的野兽似的……”
“野兽?”
斯内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僵空气:
“我看你才是改不掉做老鼠的习性!”
他止住步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彼得颤抖的肥肉,语气更添刻薄:
“连几个麻瓜幼崽都能把你吓成这副德性,你那身晃荡的肥肉里,怕不是只藏着针鼻儿大小的胆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
“我真不理解,主人为什么要把你指派给我!跟你走在一起,简直是在侮辱我的身份!”
彼得被训得不敢吭声,只能低着头,脚步更慌了几分,肥硕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却冷得像冰。
嘴上骂着不理解,可他比谁都清楚。
伏地魔哪里是帮彼得藏身,分明是嫌自己在霍格沃茨待得太久,怕自己真的倒向邓布利多,才把这只胆小如鼠的走狗塞到他身边当眼线。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身后的人,大跨步地往前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对待小矮星彼得,就像对待一个低贱的下人。
家门前,斯内普的手指刚触到黄铜门把,冰冷金属下的细微异常便如冰锥般刺入他的感知。
不对。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黑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住所周围的反幻影移形咒和赤胆忠心咒完好无损,门锁上层层叠叠的反阿拉霍洞开咒也未被魔法触发。
但物理上的痕迹骗不了人:
锁孔朝向变了,那角度差异嚣张的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切莫名熟悉的配置指向一个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方向。
约尔。
是了,这和当初霍格沃茨魔药材料私库失窃时的感觉如出一辙——咒语安然无恙,锁芯却乖乖转向。
能看见这栋房子,意味着她已被赤胆忠心咒接纳。
不会幻影移形,那就只能是靠着那该死的毅力飞过来,或是挤过那辆癫狂的骑士公交车。
至于开锁……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目光如钩般扫过门旁杂草。
果然,一根被拧出怪异角度的麻瓜铁丝正躺在那里,像一条银色的嘲弄。
又是这种……卑劣、顽强、不按常理出牌的麻瓜手段。
一股灼热的情绪猛地攫住他的胸腔,混杂着警觉、暴怒、以及某种更深层悸动的湍流。
这湍流冲垮了他惯常的冷静,让他几乎是用砸的力度推开了家门。
黑袍在半空卷起一阵阴郁的风,门“砰”地关上,将彼得的惊愕与蜘蛛尾巷的潮湿一同隔绝。
屋内昏暗,寂静的空气仿佛凝固。
但斯内普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极淡,清冽,某种温暖的甜香,与他居所惯有的阴冷尘土味、陈旧羊皮纸和魔药残留的苦涩气息格格不入。
这气味如同无形的细丝,轻轻勒紧了他的神经。
他最先冲向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没有翻动,没有闯入的慌乱痕迹。
脚步转向厨房,迅疾而沉重,踏在地板上发出闷雷般的回响。
魔杖已滑入掌心,紧贴着皮肤,随时准备喷射出防御或束缚的咒语。
厨房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淡天光,照亮了料理台上格格不入的存在:
几只新鲜的苹果,一袋土豆,还有用玻璃碗盛着的、颜色鲜亮的……覆盆子?
它们静静躺在那里,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对这片灰暗领地的温柔入侵。
“嗤,”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喉咙里挤出,充满了自嘲与尖锐的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