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看了看自己的空杯,又抬眼看他,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笑意:“你请?”
家驹没说话,只是抬手,向侍者示意了一下。无需言语,侍者点头而去。这个小小的、默契的举动,让空气中某种紧绷的东西悄然融化了一角。他替她做了决定,而她默许了。
新的酒很快送来,颜色比之前更深,像浓缩的日落。家驹将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冰水推到了一边。
“听日几点机?”他问,话题转向安全地带,但语气里的关注却藏不住。
“好早。”乐瑶端起新酒,抿了一小口,浓烈的果香和基酒的辛辣在舌尖炸开,她微微眯了下眼,“你呢?”
“下昼。”家驹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仲可以瞓个晏觉。”
“几好。”乐瑶语气平平,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她又喝了一口酒,似乎想借这力道说些什么。“……咁下昼之前,有咩打算?”她问得随意,目光却飘向远处夜市更深、更暗的角落。
家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落在她被酒液润泽的唇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记忆的微肿。他沉默了几秒,萨克斯风正好吹到一个悠长的、悬而未决的尾音。
“冇咩打算。”他终于说,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却清晰地穿过音乐传来,“或者……再随便行下。呢个地方,夜晚同白昼睇落完全唔同。”
乐瑶看着他,看着镜片后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自己的影子。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或挑衅的笑,而是一个带着些许倦意、些许释然、或许还有些许放任的、真正的笑容。
“系啊,”她轻声附和,目光与他交汇,不再移开,“日头太晒,咩都睇得太清楚。夜晚……倒系适合荡失路。”
家驹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她眼中那片被酒意和夜色柔化了的星光,看着她唇边那抹含义不明的笑。桌上的浪琴表秒针无声走动,记录着这悄然流逝的、脱离轨道的时光。
他没有问她是否愿意一起“荡失路”。她也没有发出邀请。
萨克斯风的旋律在湿润的空气中打了个转,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桌上的酒,杯壁再次凝起细密的水珠。
家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乐瑶沉静的侧脸上,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呢?呢半年,去咗边?”
乐瑶没有立刻回答,她晃了晃酒杯,看着冰块折射出细碎的光。“下一站咯。”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谈论天气。
“下一站?”家驹追问,“即系做紧咩?”
乐瑶转过脸,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看向他:“做咩?好关心我咩?”
家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端起水杯:“问下都唔得?”
“得,梗系得。”乐瑶笑了,那笑意却没怎么到达眼底,“你呢?呢半年,好忙吧?红馆、拍戏、录歌…光辉岁月喔。”
“嗯,系几忙。”家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那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
短暂的沉默后,乐瑶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周遭迷离的空气:“Jane呢?佢…几好吖?”
家驹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喉结滚动,将视线投向更深的夜色,那里有霓虹,有行人,却没有任何答案。沉默,成了他唯一的回应。
乐瑶并不意外,她也没有看他。她只是微微仰头,将杯中最后一点酒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然后,她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音量,问出了那个横亘在两人之间、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问题:
“…咁,你有冇挂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萨克斯风恰好奏完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周遭陷入一种短暂的、悬而未决的寂静。远处夜市的喧闹、近处酒杯的轻响,仿佛都被这句话吸走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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