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孩童原本剧烈抽搐的身体渐渐平缓,青紫之色自唇边开始褪去,脖颈处黑斑如墨滴入水,缓缓化开、变淡。不过半盏茶工夫,孩子眼皮轻颤,竟缓缓睁开了眼,虚弱唤了一声:“阿婆……我渴……”
老妇嚎啕大哭,紧紧抱住孙子,连连叩首:“活了!活了!女官大人救了我的孙儿!”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名拄拐老汉突然走出,颤巍巍指向那举横幅之人:“我认得你!你是淑妃娘娘旧宅外的门房!去年我家小子腿疮流脓,是你拦着不让进太医署求诊!如今却来诬陷救命之人?”他猛地转向众人,“我这条腿,是她一针救回来的!她若为妖,天下再无良医!”
另一妇人也上前一步:“我夫君中风瘫卧三年,是她亲自治疗,如今能扶墙行走!你们说她是妖妃,那我们这些受过恩惠的人,岂不是都成了妖党?”
人群情绪骤然翻转。
先前投掷烂菜叶的汉子满脸羞惭,弯腰捡起地上的碎叶,默默退到一旁。几个少年对视一眼,猛然冲向那支游行队伍,一把夺过“祸国妖妃”的横幅,撕成两半,又撕,再撕,碎片如雪纷扬。
“我们险些被蒙蔽!”有人怒吼,“这些人借灾造谣,居心何在!”
石块与烂菜叶调转方向,劈头盖脸砸向那群举旗之人。瘦高男子抱头鼠窜,白巾掉落也不顾,踉跄奔逃。其余几人更是鞋履尽失,仓皇钻入暗巷,身影瞬间消失。
施粥棚前重归平静。
萧锦宁依旧立于原地,手中空碗未放,药囊轻贴掌心。她低头看了看那孩子,已靠在祖母怀里昏昏睡去,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老妇跪在地上不肯起,只喃喃道:“大人是活菩萨……活菩萨……”
她未应,只将空碗交还灶工,转身走到棚边清水盆前,掬水净手。水波微漾,映出她眉目清冷,眼角微垂,不见喜怒。
远处街角,一片碎裂的横幅残片被风吹起,一角沾泥,上面“妖妃”二字已被踩踏模糊。
她抬眼望向皇宫方向,目光沉静。
日光正照上城楼飞檐,金瓦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