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窗,吹得案上烛火一斜。萧锦宁指尖微动,将最后一缕残香拢入铜炉,灰烬无声落下。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前往禁室。
庭院深处再无动静,阿雪已归,气息沉入地底,如石投静水,余波尽敛。
她未唤人,亦未点灯添烛,只推开暖阁后门,沿青石小径直行。足音轻叩地面,三转两折,抵至一处不起眼的矮墙。墙角铁环锈迹斑斑,她伸手一拧,机括轻响,砖石错位,露出向下的阶梯。冷风自下方涌出,夹杂着泥土与陈年铁锁的气息。
禁室在太医署地底,原为囚禁疯症病患之所,如今已被清空重设。五名俘虏皆已押到,手脚锁于铁笼柱上,口塞麻布,双眼蒙布。其中一人肩披残破貂氅,身形高大,虽跪坐于地,脊背仍挺直如矛,正是外族将领。其余四人为五皇子旧部,衣衫沾泥,脸上有鞭痕,却彼此以目示意,神色未乱。
萧锦宁立于阶前,未语。身后两名暗卫垂首退下,铁门闭合,落锁声闷响如雷。室内仅余三盏油灯,光晕昏黄,照得墙影摇曳。她缓步前行,鸦青劲装贴身利落,发间毒针簪随步微闪,寒光掠过俘虏脚边。
她停在外族将领面前,取下其面上黑布。那人双目睁开,目光如刀,直刺而来。他嘴唇微动,发出低吼声。
萧锦宁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一枚细瓷瓶,倒出些许粉末撒于地面。片刻后,地砖缝隙间微微蠕动,数只噬金蚁悄然爬出,通体漆黑,触须轻颤,沿砖缝缓缓逼近俘虏脚背。
另两名俘虏见状,身体微颤。一人欲缩腿,却被铁链锁死,只能低声呜咽。萧锦宁转向他,解去口中麻布,声音平缓:“你说,我便让你少受些苦。”
那人喘息粗重,摇头不语。
她指尖轻弹,一只噬金蚁跃上其鞋面。不过几息,那人脚背皮肤泛起乌紫,继而溃烂流脓,腥臭弥漫。他猛然弓身,惨叫撕裂空气,铁链哗啦作响。待痛楚稍缓,已是满头冷汗,喉间抽气:“我们……确与外族约定三日后信鹰南下!粮道断则乱军心!城中有人接应,举火为号!”
萧锦宁颔首,命人将其拖回笼中,重新塞口。她转身面向外族将领,语气未变:“你若不说,我便让这蚁群啃尽你们所有人。你们的尸体,连葬身之地都不会有。”
那人冷笑,咬牙以母语回应,字句铿锵。
她不再多言,抬手轻拍梁上蛛网。迷魂蜂自丝线间振翅而出,嗡鸣渐起,空气中腐香骤浓。那香气初时淡不可察,片刻后却如浸骨之水,渗入鼻息。外族将领眼神开始涣散,额角冷汗滑落,呼吸急促。
她走近一步,低声道:“边关布防图送出几份?谁主联络?”
将领喉结滚动,牙关紧咬,浑身肌肉绷紧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