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收回视线,忽觉肩侧掠过冷风。未及反应,一支铁羽箭已钉入车壁,箭尾嗡鸣,木屑飞溅。马车骤停,帘幕掀动。
阿雪自药箱旁跃出,银光一闪,化为人形少女,扑向车辕,冲着屋脊高喊:“往那边跑!”声音尖利,引得两侧屋顶瓦片轻响,数道黑影疾退。
第二支箭破空而至,直取车厢。萧锦宁缩身避让,箭矢擦过肩头,布料撕裂,皮肤泛起血线。她未语,只将药箱往怀中一拢,掀帘欲下。
阿雪已跃回车沿,第三箭袭来时,她侧身扑挡,左肩一震,整个人被力道带翻,跌落街心。银光再闪,真身显露,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蜷在地上,左肩插着铁羽箭,皮毛染血,呼吸急促。
萧锦宁冲下车,抱起阿雪退至墙角,背靠土墙,以晾衣绳与堆叠的柴筐为掩。她解开披风裹住狐身,手指探向伤口,指尖沾血,微凉发黏。箭上有毒,伤口边缘泛青,皮毛根部已现灰败之色。
远处传来巡街梆子声,脚步由远及近。刺客未再现身,屋脊之上人影全无,唯余风穿巷口,吹动残布。
她闭目凝神,识海开启“玲珑墟”。灵泉畔的九节还魂草已被催熟三日,茎叶饱满泛紫光。她意念一动,采下一株连根拔起,又取灵泉中央凝结的冰心露一瓶,随即退出空间。
睁眼时,手中已握药杵与玉钵。她将九节还魂草捣碎,汁液呈深碧色,混入冰心露调成糊状,敷于箭伤周围。阿雪抽搐一下,呼吸更弱。
她以指代针,点其百会、命门、气海三穴,动作轻缓却精准。片刻后,自袖中取出一枚细管,滴入半滴灵泉水于阿雪唇边,随即以掌心覆其鼻息,助其吸入。
半个时辰过去,巷中光影偏移,阳光斜照入墙角。阿雪呼吸渐稳,银毛微微起伏,左耳月牙形疤痕处绒毛轻颤。毒性止住,命悬一线终被拉回。
萧锦宁松开手,额角渗汗,指尖微抖。她将剩余药糊收进药囊,玉钵与药杵用布巾裹好塞入箱底。随后解下外袍,将阿雪整个包住,轻轻抱起。
马夫从车辕跳下,脸色发白:“大人,可要报官?”
“不必。”她声音平稳,“驾车回太医署。”
马车调头,轮轴吱呀作响。她坐于厢内,阿雪蜷在怀中,呼吸微弱但规律。她左手轻抚狐毛,右手仍握着沾血的药杵,指节泛白。窗外市声渐起,街面人流如常,无人知晓方才窄巷之中生死一线。
车行至十字街口,前方行人稍滞。她掀帘望去,见一群孩童围在路边,正将野花编成花环,欲送往祠前。一名老翁拄杖立于道旁,见马车经过,忽然摘下帽子,低头致意。
她放下了帘子。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太医署方向。阳光透过帘隙落在她袖口银丝纹路上,一闪而灭。阿雪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鼻尖微翕,似有意识回归。
萧锦宁低头,看见它睁开一线竖瞳,望了她一眼。
她未说话,只将披风裹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