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既定的路线,一路驶向太医署,不多时,马车轮轴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动。萧锦宁坐在车厢内,外袍依旧裹着阿雪,狐身安静伏在她膝上,呼吸平稳而微弱。她左手轻抚其背,右手搁在药箱边缘,指尖还残留着捣药后的涩意。窗外街市喧嚣依旧,行人匆匆,全然不见方才窄巷那场惊心动魄的痕迹。
车停太医署后门。学徒迎上来,接过阿雪时动作谨慎。萧锦宁只说一句:“安置于药庐东厢,避风火,每日换敷九节还魂草汁。”便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廊道。
她先至净室,焚香净手,褪下染尘劲装,换上鸦青官服,束发插簪。肩头箭伤已由随行车医包扎,此刻隐隐作痛,但她未唤人再看,只将袖口压紧,遮住渗血痕迹。随后直赴密室,推门而入。
白神医已在室内。他拄着乌木杖立于案前,右眼蒙布泛黄,左手三指残缺处套着银针护具,正低头翻检一叠军报。听见脚步,他未抬头,只低声问:“狐崽无碍?”
“性命暂保。”她答得简短,走到案侧站定。
“那便好。”他合上报纸,声音低哑,“北境急信昨夜到京。敌军以‘灰雾散’浸箭,中者三日内筋骨萎软,吐黑血而亡。前线已有十七名哨骑倒下,太医院无人识此毒源。”
萧锦宁眉心微蹙,并未言语。
白神医从怀中取出一方油布包裹,层层揭开,露出一卷泛黄帛书。封皮篆字斑驳,依稀可辨“九幽蛊录残篇”六字。他将其平铺于案上,用镇纸压角。
“这是我二十年前在北疆古墓所得,原以为只是旁门遗册,未曾深研。如今看来,其中所载‘腐筋蚀脉散’,正是灰雾散雏形。配方虽残,克制之法却有线索。”
他抬眼看她,目光如钉:“你可愿共研解方?此事未经朝廷授命,若泄,便是僭越。”
“解药成,则归国用;不成,则焚稿灭迹。”她接话,语气平静,“我不求功,只求兵士不因无知而死。”
白神医点头,嘴角微动,似有释然。
二人当即动手。他依秘卷所述,列出原方十三味药材,逐一比对毒性反应与发作路径。萧锦宁凝神细听,待他说完,开口道:“主药‘雪髓芝’绝迹多年,无法取用。”
“正是难处。”他叹气,“余药皆可代,唯此物寒极生阳、阴中化气,特性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