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目片刻,识海中闪过冰魄兰的模样,她心念一动,再睁眼时,手中已多出一只玉盒。掀盖,一株通体晶莹、根须泛蓝的兰花静卧其中,花瓣薄如冰片,触光微颤。
“这是……?”
“偶得异草,名为冰魄兰。”她不动声色,“生于极寒之地,性近雪髓,或可试代。”
白神医接过细察,以银针轻刮花蕊,滴液落于试毒铜片,片刻后铜片变紫复转青,显出极强驱浊之力。他眼中骤亮:“可用!但药性猛烈,需缓制。”
两人重新拟定配伍。白神医用羊皮纸重写方子,加入甘草、茯苓、山萸肉等调和之品;萧锦宁则提出分剂两段:首剂专攻排毒,次剂固本培元,避免虚弱士卒难以承受。
她亲自主持丸药制作。取研钵碎药,过筛三遍,加蜜调和,搓制成豆大丸粒。每一枚皆亲手封入蜡丸,外裹油纸,共得三十六枚。其间烛火数次跳动,窗外更鼓换了三次。
待三十六枚丸药制作完成,经过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她未笑,只将全部蜡丸装入特制铁匣,外贴封条,印上太医署暗记。
“即刻送去东宫。”她说。
她亲自抱匣出署,登车赴皇城。马车行至东宫门外停下。守卫认得她是太医署当值女官,未加阻拦,但言太子闭殿理务,不见外臣。
她不争执,只将铁匣交予值守太监,附信一封,字迹工整:“军中毒疫紧急,破瘴丹三十六枚已成,请速分发边军试用,后续另报。”
太监接过,入内通报。她在宫门前静立片刻,见文书消失于殿角回廊,转身登车。
车帘落下,她靠向角落,闭目养神。肩头上伤又开始发烫,但她未伸手去碰。手中空无一物,唯有衣袖滑落时,露出腕间一道浅疤——那是玲珑墟灵泉催药时留下的印记,如今已干涸如旧。
马车缓缓调头,驶离皇城。街面人流初涌,炊烟升起。她睁开眼,望了一眼前方道路,轻声道:“回居所。”
车轮滚动,碾过晨光洒落的石板路,一路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