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信在袖中折成细条,萧锦宁指尖压着“药材”二字,指节微泛青白。她立于东宫偏殿外的风里,未再看那法场方向一眼,转身便走。步出宫门时,天光已暗,街巷渐静。她回到侯府西院,未点灯,只坐于窗下,从发间取下毒针簪,轻轻一旋,簪底弹出半寸薄刃,映着月色寒光一闪。
她低声唤:“阿雪。”
狐影自梁上跃下,落地无声,银毛贴身,左耳那道月牙疤在暗处泛着微光。它伏在她脚边,鼻翼轻动,似在嗅空气中残留的讯息。
“城南旧巷,井栏第三块石板。”她开口,声音极低,“盯住西市药铺后门,凡有取药者手持青布包袱、左袖绣线断头,即刻回报。”
阿雪点头,身形一晃,已窜出窗外,融入夜色。
三更未到,它便回来了。蹲在屋脊上,尾巴缓缓扫过瓦片,发出极轻的沙响。它跃入院中,口吐人言仅一字:“动。”
萧锦宁起身,披上鸦青斗篷,换下月白襦裙,腰间暗扣一按,暴雨荷针的银囊稳嵌于肋侧。她步入识海,玲珑墟内灵泉微漾,薄田上噬金蚁巢已育满三匣,迷魂花粉封于竹筒,断肠雾母株盘踞石室角落,根茎泛紫,遇热即散。
她取出三物,亲赴法场。
法场四周高墙环立,刑台居中,铁链悬挂未除。她沿墙根行走,脚步轻缓,每十步便俯身埋下一枚蚁匣,以土掩实;又攀上西侧矮楼,将花粉洒于檐角风口;最后绕至四角石狮背后,将雾囊系于机关绳索,一端连于地面踏板——但有重力施压,毒雾立发。
布置完毕,她登钟楼对面酒肆二楼,临窗而坐。阿雪蜷于她脚畔,伪装成寻常白狐皮褥。她手中团扇轻摇,扇骨藏针,目光不动声色扫视街口。
子时三刻,十七道黑影自南巷疾行而来。皆着夜行短打,腰佩利刃,步伐沉稳,显是习武之人。为首者戴青铜面具,左手缠布,布角渗血。他们分作两路,一路扑向法场后门,一路攀墙欲翻,动作迅捷,显然早有演练。
阿雪忽然抬头,鼻翼急颤。
萧锦宁闭目,默念口诀,灵泉之力自识海涌出,直通阵眼。
地面微震。
蚁匣开启,噬金蚁如黑潮自土缝涌出,顺靴履缝隙钻入,直咬脚筋。一人刚踏上刑台,忽觉足底剧痛,低头见黑线自靴口爬升,惨叫未起,已被同伴捂嘴。
风起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