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嫩芽破壳而出,初现时色若冻玉,旋即舒展九瓣青叶,每叶边缘凝露如珠,光映之下,竟似含泪。她伸手轻抚叶片,低语:“前世你救我三次,今生换我护你一命。”
莲株受感,茎干微颤,药性已然通灵。
她采下莲蕊,仅取中心最纯一撮,置于玉碟之中。又以玛瑙杵研磨成粉,色泽淡金,香气清冽如雪后松林。复取灵泉水调和,分注七枚细针尖端,备用。
再返现实,她睁眼,手中仍握银针。
此时,殿外脚步沉稳,白神医拄杖而入。他右眼蒙布,左手缺三指,穿靛青直裰,腰间挂满药囊。进门未语,先切齐珩右脉,良久,沉声道:“肺络崩损,毒根蚀髓,寻常煎服难入,唯针导可行。你已有准备?”
她点头,将七枚药针递出:“参髓固本,莲蕊清毒,需一气呵成。”
白神医颔首,执第一针,刺入膻中穴,稳其心脉。她紧随其后,第二针入玉堂,第三针落紫宫……二人配合默契,如共弈一局生死棋。每下一针,莲粉随经游走,终汇于胸腹要道。
至第七针刺入廉泉时,齐珩喉间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胸口起伏趋于平稳,唇色由白转润,指尖亦恢复血色。
殿内众人屏息良久,见太子呼吸绵长,始敢喘气。
白神医收针,拄杖缓行至外室,取茶饮了一口,道:“性命暂保,但毒未尽除,须待他清醒后再详查病因。”
她说:“劳您明日复诊。”
他应声离去。
她独留偏殿,解下发间毒针簪,搁于案头。药囊打开,三管松霜毒草膏仍在原位,未曾动用。她将九叶莲剩余花瓣收入玉盒,置于灵泉旁温养,以备后续。
夜深,宫灯昏黄。她坐在齐珩床前,听他呼吸由浅入深,渐趋安稳。窗外雨终于落下,敲在屋瓦上,一声一声,如更漏计时。
她未脱外衣,也未合眼。指尖轻轻抚过药囊边缘,确认所有器具齐整。烛火跳了一下,映在她脸上,一侧明亮,一侧隐于暗中。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