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进柴房的裂缝，萧锦宁靠在土墙边，掌心仍贴着阿雪滚烫的皮毛。狐身微弱起伏，呼吸比先前稳了些，血却还在渗，染得裙摆半边发硬。她指尖轻动，将药囊里最后一点安神香灰混入灵泉水，蘸湿布角重新擦过伤口边缘。火场带出的焦味混着血腥，在鼻端盘桓不去。
她刚把碎布浸入水碗，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带着年久行医的老成节奏。门被推开时未发出响动——来人早知门板虚掩。
白神医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草堆上的银狐身上，眉头一拧，右眼的蒙布随之微颤。他没说话，径直走近，蹲下身查看阿雪伤势。手指搭上狐脉，片刻后低声道：“刀伤不算最险，血色乌紫，是中毒了。”
萧锦宁点头，嗓音有些哑：“刺客刀上有物，我闻出一丝腥腐气，像是北境荒原用的烂骨粉。”
白神医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外皮泛黄，边角磨损，显然常被翻阅。他将帛书放在膝上展开，指节缺损的左手缓缓抚过文字：“这是我祖父年轻时游历西域所录，名《西域毒经残卷》。其中记有‘赤髓散’，以雪蝎尾、腐藤汁、枯心草三味为主，发作时伤口渗黑血，蚀筋透骨，七日毙命。与这狐伤状相符。”
萧锦宁俯身细看，帛书上的字迹半为中原篆体，夹杂着弯折如蛇形的异族符号。她默运心镜通，目光扫过白神医侧脸，听见他心中所想：“此页第三味药应是‘腐藤汁’，非‘枯心草’，当年抄录时笔误……”
她不动声色，提笔在帛书旁空白处补下“腐藤汁”三字，又问：“可有解法？”
“有，但难配。”白神医指向一行小字，“需七星海棠为引，寒潭菌为辅，再以清露调和，炼制三日方可成剂。你若有这两味药，或可一试。”
萧锦宁闭目，识海中玲珑墟开启。薄田上两株七星海棠正结出暗红果实，石室角落的陶罐里，几团寒潭菌泛着幽蓝湿光。她取果摘菌，收入现实药囊。动作无声无息，未惊动任何人。
她当着白神医面将药材取出，按比例研磨混合，加入灵泉水调成糊状。白神医盯着她手法，忽然道：“你这配比，比我书中所记快了一半。”
“前世见过类似方子。”她答得平静，将药膏敷于阿雪肩部深创处。狐身猛地抽搐一下，随即安静下来，黑血渐渐转为鲜红。
白神医沉默良久，才开口：“此毒非寻常人能持有。北境外族向来封锁巫医之术，若有人私传毒方入境，必有内奸接应。你不可轻举妄动。”
萧锦宁未抬头，只将剩余药膏收好，低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这毒能伤她，就能反制持毒之人。”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梧桐叶影斑驳，一片焦黑残叶挂在枝头，随风轻晃。
白神医叹了口气，收起帛书，起身欲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师父教你的不只是医术，还有忍耐。现在不是出剑的时候。”
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屋内只剩烛火摇曳。萧锦宁吹熄灯芯，黑暗中静坐片刻，指尖抚过药囊系绳。她闭上眼，识海深处，玲珑墟石室中的古籍残卷一页页翻动，停在一张绘有蚁群的图谱上。她低声自语：“既然你能伤她……那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百毒反噬。”
意识沉入空间，准备重订培育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