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你说。”萧锦宁走上前，从药囊取出银针与瓷瓶，“你舌底藏有‘断魂散’囊，咬破便可自尽。可惜，昨日你喝的那碗醒神汤里，已被我下了‘封脉散’，此刻五感犹存，痛觉不减，唯独动不了舌根肌肉。”
她一手扣住其腕脉，银针疾刺“哑门”“通里”二穴，力道精准。那人浑身一震，喉间发出闷哼。
“现在，你能说话了。”她退后一步，“说吧，谁命你篡改考卷？谁提供外族纸笔？谁接收这些名字？”
黑袍人嘴唇颤抖，终是开口：“……礼部誊录房主事王元吉，收银三千两，允我替换十卷……笔纸由国子监助教刘某供给……名单每月初一送至城南老茶坊，交一穿褐衣的老者……”
“老者何时离境？”
“三日前……已出关。”
齐珩冷笑：“逃了？”
“但他留了信。”黑袍人闭目，“藏在蜡丸夹层，说若事发，便知大势已去。”
萧锦宁立刻拾起破裂的蜡丸，掰开内壳——果然夹着一片极薄的桑皮纸，上书一行小字：“风起之前，鹰已归巢。”
她眉心微蹙，却未多言。
天牢审讯室内，烛火摇曳。黑袍人跪坐于席，神情萎顿。齐珩立于栏外，手中拿着复原后的考生答卷对比图。
“王元吉昨夜被捕，已招供。”他缓缓道，“刘某畏罪投井，尸首捞出，怀中仍有未烧尽的账单。”
黑袍人垂首不语。
“你们想借科举安插亲信，掌控朝堂。”萧锦宁站在阴影里，“十年布局，只为今日。可惜，你们忘了——纸会泄密，笔会留痕，人心更不会永远沉默。”
黑袍人忽然抬头，眼中竟无惧意，唯有不甘：“你们赢了一局……可这天下，真能由你们说了算？”
“能不能，不是你说的算。”齐珩合上卷宗，“明日金殿奏对，自有定论。”
次日清晨，紫宸殿内，百官肃立。
萧锦宁立于阶下，手中托盘盛着三物：异纸答卷、蜡丸地图、焚余账单。她一一呈上，声音平稳：“此三物皆可验明出处。寒鸦皮纸经户部比对确为走私品；蜡丸地图上的笔迹与誊录官王元吉日常文书一致；账单残片上的墨印，亦与礼部用章吻合。”
有老臣出列质疑：“一介女官，凭何断定国考舞弊？”
“非我断定。”她不怒不争，“证据在此，陛下可命刑部、礼部共审。若有一处不符，任杀任罚。”
殿中寂然。
皇帝沉吟良久，终是拍案：“罢免王元吉、刘某等三名考官，永不录用。涉案贡生除名，三年内不得再试。”
齐珩出列奏道：“请设‘科举监察司’，由太医署与刑部轮值，专查试卷材质、笔墨来源、誊录流程，杜绝外族物资渗透。”
“准。”
旨意落定，殿门开启。阳光洒入廊下，萧锦宁走出宫门，手中药囊轻颤了一下。她抬眼望向京都长街，风拂过檐角铜铃，清音悠远。
她唇角微敛，未语，只将药囊系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