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神医凝神细思,忽而拍案:“妙!我原用犀角地黄汤压制,总难根除。你这法子,是以毒促毒,逼它现形。”
他们连夜试配。第一丸成于戌时初刻,色褐,微辛,丸外包蜡。萧锦宁取微量置于舌下,闭目感受药力流转。片刻后睁眼:“可行,但阳气过盛,恐伤阴虚之人。”
遂改方,减附子三分,增玉竹、麦冬。第二丸出炉,气味温和,入口微甘。她再试,点头:“此方可作通用解毒基底。”
第三种针对“梦中亡”,最为棘手。此毒无形无质,疑似作用于神识。萧锦宁沉吟良久,提出以“醒神草”为主,辅以冰魄花蕊、龙脑香精,制成雾剂吸入,刺激脑络复苏。
“你怎知冰魄花可破神迷?”白神医皱眉。
“猜的。”她淡淡道,“但它性极寒,能冻杀妄念,或可惊回离魂。”
试制三次,终得一剂稳定配方。三人份解药分别封装:褐色蜡丸两匣,白色瓷瓶一盒,标签皆无字,仅以刻痕区分。她将其中一匣蜡丸与瓷瓶收入袖中暗袋,另两份交予白神医入库。
“存于阴井之下,加锁三层,非我亲至不得启。”她说。
白神医应下,将药匣放入铁箱,亲自带往地库。
萧锦宁独自留在密室,吹熄两支烛,只留一盏孤灯。她立于窗前,望向宫城之外。暮色四合,坊市灯火次第亮起,看似安宁。
她伸手探入袖袋,指尖触到药丸的棱角。
白神医回来时,见她仍立原地,背影挺直,如一杆未出鞘的枪。
“毒若来了,我不怕它。”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怕的是它无声无息,等发觉时,人已倒下。”
白神医站在门侧,手中捧着那本《古毒经》。“有此经在,有你在,天下无不可解之毒。”
她未回头,只轻轻合上袖袋暗扣。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