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毕,车驾回府。萧锦宁抱子步入萧氏家庙。庙内香火缭绕,祖宗牌位整齐排列。她将婴儿轻轻放在供桌前的软榻上,点燃三炷清香,插于铜炉之中。
“母亲,您看见了吗?”她声音很轻,几近呢喃,“我们萧家,终于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了。”
齐珩立于身后,伸手揽住她肩膀。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香火绵延,神情宁静。门外仆从肃立,红灯笼高挂,整个侯府浸润在暖光之中,一片祥和。
当夜,星河横空,坊市灯火未熄。商旅络绎,巡街武侯步伐从容,无战乱迹象。萧锦宁与齐珩登上府邸最高阁楼,凭栏而望。
远处宫灯如星,坊巷深处仍有叫卖声传来,孩童嬉闹,犬吠遥应。城南书肆尚有学子挑灯夜读,窗纸映出人影晃动。一条河贯穿东西,舟楫缓行,船头点着防撞的红灯。
齐珩轻声道:“当年我们拼死护下的科举公正,如今已成寒门子弟晋身之阶;你救过的灾民,他们的孙子今日在太学读书。”
萧锦宁靠在他肩头,微笑不语。
风拂过檐角铜铃,叮铃一声,清越悠扬。这一次,铃声不急不促,无惊无惧,如寻常人家的安宁夜晚。
楼下庭院传来脚步声,乳母抱着襁褓走来,低声禀报:“国公爷睡熟了,奴婢抱他回房安置。”
萧锦宁点头,未动。齐珩亦未言语,只将臂弯收紧了些。
月升中天,银光洒满楼台。远处更鼓敲过三响,万籁俱寂,唯有风送铃音,断续可闻。
萧锦宁抬手抚了抚鬓边发丝,指尖触到一根银簪——那是她早年用毒针改制成的饰物,如今早已不再淬毒,只作纪念。
她没有拔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