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隔着幂篱,只听得心中杀意明确,出自此人无疑。”
他颔首,未再多问。片刻后,禁军统领在外叩车壁请示,是否追查落水者。齐珩道:“封锁河道,彻查所有进出乐工身份,一个不留。”
命令传出,车驾重新启程。萧锦宁将银针收入袖中暗袋,不再言语。她望着怀中沉睡的玄孙,眉心一点淡红胎记,在车厢摇曳的烛光下微微发亮。
方才那一刻,家族荣耀还在眼前,百官朝拜,红绸漫天,百姓欢呼。她曾以为,这一代萧氏终于得以安生。可如今,针影一闪,便知旧恨未消,敌已潜入朝廷仪典之中。
她抬眸,与齐珩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皆明。
这不是结束。
车轮滚滚,驶向宫门。朱漆高墙渐近,守卫换岗,火把交接。她将玄孙抱紧了些,调整姿势,使其头枕在臂弯最稳妥处。齐珩伸手覆上她手腕,掌心温热,是提醒,也是护持。
马车穿过宫门甬道,石路转为平整青砖,颠簸顿消。前方即是东宫偏殿,窗纸映出灯火,显然已有内侍候着。
她低声说:“明日召刑部主事入宫,调阅近三月所有乐籍登记名册。”
齐珩应道:“准。”
车停稳。她未动,直到齐珩先下车,伸出手接应。她一手抱婴,一手搭上他手掌,稳稳落地。
风从宫道尽头吹来,卷起一片落叶,掠过她脚边。她抬眼望向深宫深处,那里黑暗沉沉,却藏不住暗流涌动。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禁军护卫列队跟进。她抱着玄孙,随齐珩步入宫门第一道影壁之下。
银簪在鬓边微晃,未淬毒,却仍是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