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起身,亦未召见他人。只等回信。
夜风穿廊,吹动檐角铜铃一声轻响。她睁开眼,望向门外。
一道黑衣身影悄然落地,跪于阶下,双手奉上一卷油纸。宫女接过,快步入殿,递至她面前。
她展开油纸,内衬夹层有一张薄绢,上写八字:“依计布防,静候其入。”
字迹瘦硬,出自齐珩亲随笔吏,印鉴无误。
她看完,将绢收入袖中,吹灭烛火,只留一盏壁灯幽光。随后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京城舆图,以镇纸压住四角。目光停驻在城南废窑位置,久久不动。
阿雪醒转,跃上案头,蹲坐一侧,竖耳凝望。
她伸手点在废窑西侧沟渠,“此处可埋伏。”又移指东面土坡,“弓手藏此,俯瞰无遮。”最后指向北线官道岔口,“设卡盘查,凡携货者,皆扣验。”
她低声自语,实则是为明日部署预演。虽不亲临,然布局已在心中成形。
外头更鼓敲过三响。殿门轻启,先前那名宫女再度进来,附耳道:“回禀姑娘,东宫回话已传至各卫,暗哨增派,路线封锁,皆按您所示安排妥当。”
萧锦宁点头,挥手令退。
她重新坐下,阿雪跳回膝上。她取出净水一杯,焚香一支,非安神香,而是寻常檀雾。净手后,将剩余竹片投入香炉,彻底焚毁。
一切痕迹,不留分毫。
她闭目养神,呼吸渐稳。然而眉宇之间,警觉未散。这一局尚未开局,但棋子已落四方,只待敌人踏入。
夜深,风止。檐铃不再响。
她忽然睁眼,看向窗外某处黑瓦。那里本无人迹,但她知道,若有变故,必从暗中来。
阿雪也警觉抬头,瞳孔缩成竖线,盯住同一方向。
一人一狐,在昏灯下静坐如塑像。
远处钟楼传来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