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名单。”
他喘息剧烈,额上冷汗混着泥土滑落:“工部主事孙奎、巡防营副统领周良、兵部文书房抄录吏李崇……还有……还有宫中一名尚衣局女官,每月初七递出边报……”
她静静听着,脸上无悲无喜,只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继续。”
“联络暗号为‘风起麦浪’,回应‘月照寒江’。若失联,则焚槐叶三撮,烟色辨真假。”
她说:“你说了真话。”
挥手间,噬金蚁退回石缝,软骨蛇滑入灵泉。俘虏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里衣。
她并未释放其神识,而是以意念将其意识封存于空间边缘一角,如同囚于无形牢笼。此人知晓太多,若放回现实,必会自尽;若当场灭口,线索断绝。唯有暂存于此,待后续查证无误,再行处置。
她退出玲珑墟,睁眼时,仍在柴屋之内。窗外夜色深沉,更鼓已敲过五次。她从袖中抽出一截新竹片,用银针簪尖刻下供词要点,字迹细密,排列整齐。刻毕,取火折点燃一角,待火焰燃至三分之一,以茶水浇灭,仅留焦痕显字。
随后取出一张素绢,将关键信息誊写其上:接头时间、地点、武器藏匿点、叛徒姓名、联络暗号,一一列明。写完,将素绢折成方胜,压入药囊底层。
她站起身,拍去裙上尘土,推门而出。
夜风扑面,吹动她鸦青披帛。远处钟楼传来第六更的沉响,天边微露青灰。
她沿着小径返回,脚步平稳,未回头望一眼柴屋。身后林间寂静无声,无人知晓那麻袋中的人,此刻魂魄尚困于毒瘴之地,肉体昏迷,生死不知。
她行至街口,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已等候多时。车夫低头,未敢抬头。她登车,帘幕落下。
车轮启动,碾过晨露未干的石板路。
她的手放在膝上,药囊紧贴掌心,素绢就在其中。敌人的合谋已尽数落入她耳中,阴谋脉络清晰可循。
她闭目养神,呼吸绵长,神情冷静如常。
马车驶向侯府侧门,一路无阻。
车停时,天光已亮三分。她下车,整了整衣袖,步入府中。
庭院寂静,仆役尚未起身。她径直走向书房,将素绢取出,放入一只乌木匣内,锁好,置于书架最上层。那里有一本《太医署药典》,封面陈旧,无人翻动。
她做完这一切,才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茶水微涩,她咽下。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院中,落在她发间的银针簪上,闪出一点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