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药庐烟气袅袅。萧锦宁亲至灶前,查验药材真伪。黄精切片厚薄均匀,玉竹无霉变虫蛀,茯苓块大坚实,皆为上品。她命人按新方称量入锅,加井水慢煎,文火三刻,取头煎滤渣,二煎再熬,合而浓缩。
第三日,齐珩服药后略有腹胀,侍奉宫人慌忙来报,疑药中有误。
萧锦宁即刻前往寝殿。她请齐珩伸出手腕,三指搭脉,凝神细察。脉象虽滞,却不乱;气息虽重,却不虚。
“药力初行,经络疏通之象。”她收回手,“非毒非误,乃是体内积弱多年,突遇补益,一时未能顺畅运转。再服三日,自有转机。”
宫人退下,齐珩倚在榻上,额角微汗:“你说不必停,我便不停。”
她未应,只令取温水一碗,亲自喂他饮下,助药力下行。
七日后,晨光初透窗棂。齐珩坐于书案前,一口气批完五本奏章,搁笔时手腕有力,呼吸平稳。耳尖不再泛红,握扇的手也不再发抖。
他抬头看向立于旁侧的萧锦宁,嘴角微扬:“许久未曾如此清爽。”
她看着他,轻轻一笑:“殿下渐入佳境了。”
当日午后,白神医复诊,搭脉良久,颔首而去。临行前叮嘱煎药宫人:“此方继续服用,每七日减鹿茸粉一分,防阳气过盛。”
药庐内,萧锦宁正将新一批药材分类归置。她打开药囊,取出誊录的延年方,铺在案上,以镇纸压角。笔尖蘸墨,于页末添注一行小字:“南沙参改蜜炙,更利脾运。”
窗外风过,吹动帘角。她抬手扶稳纸页,目光停驻片刻,随即收笔入囊。
东宫偏殿灯火未熄。齐珩已能连续理事两个时辰,中途仅稍歇片刻。他翻阅科举案卷宗,眉头微锁,似有所思。
萧锦宁立于屏风外,鸦青劲装未换,药囊紧系腰间。她望着灯下那人执笔的身影,指尖轻轻抚过袖中暗袋。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她眸光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