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亲手烧的,怎会还有?莫非是东厢密格里的备份被人挖出?不对,那里已被填土封死……除非有人掘地三尺……”
她睁眼,语气不变:“你当年在贡院东厢房地下三尺处,砌了一道夹墙,藏了原始名单。事后命人回填夯土,又种上一株梅树遮掩。今晨,刑部奉旨起土,掘出陶罐一只,内有完整名录三页,墨迹未褪。”
李崇文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罐中另有通信密信一封,写明‘事成之后,由五皇子幕僚引荐入京为官’。”她将一纸抄录递过去,“笔迹是你亲笔,印泥用的是江南提学司正印。”
那人喉头滚动,终是颓然跪倒。
三日后,十七名余党全部落网。有扮作私塾先生藏身徽州山中的,有化名老儒执掌书院讲席的,更有混入礼部誊录房做抄工的。搜出赃银八千余两,贿赂名册五本,往来密信三十七封。
御前奏对,天光正亮。
萧锦宁立于丹墀之下,将证据一一陈列。有朝臣出列劝道:“此辈多为小吏,或受胁迫,不如革职了事,以示宽仁。”
“若革职即可脱罪,”她开口,声不高,“明日便有百人效仿。寒门子弟十年苦读,只为一纸功名,而这些人,用三百两银子买走他们的前程。今日饶一人,明日便无人再信朝廷。”
堂下寂然。
齐珩起身,亲自拟诏。主谋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从犯革职查办,三代不得应试;涉案考生成绩作废,另择吉日重开补试。诏书宣罢,百姓围聚宫门外,连声称快。
京郊刑场,午时三刻。
枷锁沉重,余党低头受判。围观士子中有人大喊:“科场清净了!”
萧锦宁立于宫门台阶之上,风拂起她袖角。她望向远处太医署方向,阳光洒在屋脊瓦片上,泛着淡青光泽。指尖轻轻抚过药囊,触到里面那本尚未整理完的医毒札记。
她转身,步下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