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轻鸣自土中传出。梅种微动,裂开一线,一道玉色嫩芽破壳而出,迅速抽枝,不过数息,已成一尺高细株。枝干如白玉雕琢,通体剔透,叶片尚未展开,花瓣已现雏形,九瓣环抱,色呈幽蓝,每一瓣边缘皆凝着细碎冰晶。寒气自花苞扩散,台面霜痕蔓延,连空中水汽都被冻结,簌簌落下冰粒。
她退后半步,凝视此株。
“活了。”她道。
阿雪自湖畔窜出,银毛泛蓝光,左耳月牙疤清晰可见。它原在灵泉边饮水,察觉异动即来,见主人立于寒梅之前,便伏低身子,狐尾轻摆,眼中流露警惕。
“去。”萧锦宁指向石室深处,“第三层架上,寒铁研钵与夜光刻度瓶,走东侧小径。”
阿雪点头,化作一道银光掠过药原。途中新生藤蔓缠绕,阻其去路,它低吼一声,狐尾横扫,荆棘断裂,继续疾行。
萧锦宁则戴上冰蚕丝手套,自药囊取出毒蟾舌刷。此刷以千年毒蟾蜕舌制成,柔韧无骨,专用于清理剧剧毒植物残露。她靠近冰魄梅,屏息凝神,以刷尖轻扫花瓣外围凝结的冰霜。每扫一下,寒气侵肌,指尖麻木,但她动作未停,直至九片花瓣外壁洁净如初。
此时阿雪归来,口中衔着寒铁研钵,尾尖挑着夜光刻度瓶。它将器具放下,又转身奔向湖畔,叼来骨瓷皿、玄丝筛、封魂玉塞,一一排列于石台。
她取骨瓷皿置于台心,用毒蟾舌刷将九片花瓣逐一摘下,放入皿中。花瓣离枝瞬间,寒气暴涨,石台表面龟裂出蛛网状纹路。她立即以灵泉雾露洒于四周,稳住地脉。
研毒未成,先备器。
她将寒铁研钵洗净烘干,倒入少许东方青木灰,以防研磨时吸附毒性。又检查夜光刻度瓶,确认内壁无瑕,封魂玉塞密合无缝。七件器具齐备,唯缺火源——制毒需控温,太过则毁药性,不及则毒不纯。
她抬手结印,自灵泉深处引出一缕地心炎脉,化作蓝色火焰,悬于研钵之下。火光映照她面容,依旧平静,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此毒名‘断魂引’。”她低声自语,“非为杀人,实为索命。谁持北狄血契,谁便当尝。”
阿雪蜷卧于灵泉畔石台,口中还衔着半截未放下的夜光刻度瓶,双眼微闭,似已疲倦入睡,尾巴却仍轻轻摆动,警觉未散。湖面倒映着新开的冰魄梅,玉枝幽蓝,寒光浮动。远处药原之上,新土翻涌,灵气象云般升腾不息。
萧锦宁立于梅前,双手覆于玉盆之上,持续输送灵力稳定植株生长。气息平稳,神情专注,未受外界干扰,处于深度沉浸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