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交代?”
“漕运副使周文昭……他说……若有查验,就说气候潮湿,账册烧了也无据可查……”
她冷眼看去:“你们烧了账,却忘了河工领饷的花名册还留在库房。我方才已比对,那日出工人数与上报损耗船只数量不符。你们连谎话都圆不全。”
书吏跪地叩首:“小人只是办事,不知内情啊!”
她不再问,只命随行护卫将其锁拿,连夜押返京城。
次日辰时,东宫正殿。
齐珩坐于主位,手中把玩鎏金扇,目光沉静。萧锦宁立于案前,将一叠文书呈上:包括伪造账册残页、河工签押簿、私设税卡记录,以及从周文昭宅中搜出的地契——三年内购置良田二十顷,银钱来源不明。
“周文昭已招认,”她说,“他自十二年前便受淑妃兄长周崇远指使,在漕运各环节虚报损耗、截留官粮、私征商税。所得银两,半数流入周家庄子,另一半经暗账转入五城外一处私仓,专供某‘贵人’调度。”
齐珩合上扇子,轻敲桌面:“传令刑部,即刻查封周文昭宅邸及名下产业,拘押其亲信八人。另派禁军接管云州、陵阳码头,彻查过往五年账目。”
“是。”
她退至一旁,取出另一份誊清卷宗,开始抄录奏本。窗外日影西移,偏殿内唯有笔尖划纸之声。
齐珩望着她低垂的眼睫,忽道:“你昨夜未眠。”
她笔未停:“案子未结,睡不下。”
“如今结了。”
她抬眼,看了他片刻,又低下头去:“只要幕后之人还在,就没有真正结的时候。”
他没再说话,只将扇子轻轻放在案角。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内侍来报:周文昭私仓已破,查获大批未登记粮食与兵器残件,仓底夹层中还发现一封密信残片,上有“春闱之后,一举定局”八字,字迹被药水泡过,隐约泛紫。
萧锦宁听见通报,手下一顿,墨点落在纸上,晕开如豆。
她伸手抚平纸面,继续书写。笔锋平稳,一如呼吸。